一趟疾行的列车中,身为临海之王的雪樱正用右手托住脸颊,黑色的瞳正映射出窗外的风景。
“怎么了?不高兴么?”
在她的身边,坐着一个黑发少年,少年一直闷闷不乐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没什么。”
少年摆了摆头,似乎不想让雪樱知道自己正在想些什么。
“哼哼...是吗?”
雪樱装作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右手却悄然伸向了少年的身体。
“啊!”
只见雪樱的右手用力一捏,少年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随后,便是一声尖叫。
“你...你干什么啊...!”
少年娇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裆部,眼神像是在看流氓一般地看着雪樱。
“怎么了?先说明本太守可是什么都没干哦~”
雪樱装模作样地移开了眼神,用调戏的语气玩弄着少年。
“还在装!太守大人你这个大变态...唔!”
话说一半,少年的嘴却被雪樱用手捂住,试图让其安静下来。
“嘘~别在这种地方大吼大叫,不然可是突出不了你的气质唷,大少爷~”
话虽如此,雪樱却将眼光放向了身后——一个手持报纸的黑衣人身上。
(“原来如此,被将军的是我么?”)
内心似乎知晓了什么,却在行动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想罢,雪樱放开了捂住少年的手。
“唔哇!...你这狡猾的太...姐姐!”
少年冷静地想了想,似乎也知道了雪樱此刻在想些什么。
毕竟跟在她身边大半年了,至少稍微看得懂她的心思吧。
叮——
“啊~列车到站了呢。”
听到列车到站的信息,雪樱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笑道。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身后,那名逐渐远离自己的黑衣人。
“走吧,小弟,我们还有要紧的工作要做呐~!”
挽起少年的手,雪樱提起自己的行李就朝着车厢外走去。
而黑发少年在那一瞬间,却看到了隐藏在雪樱那和善笑容之下的,另一张狰狞的面孔...
...
“不过姐姐,你平日里出席活动不是都喜欢穿着那件华贵的太守服吗?为什么这次特地选了这件看起来像秘书穿的工作服呢?”
少年不解地问道。
“简易方便~”
然而雪樱似乎并不想告诉少年自己的真实意图,只是将这四个字告诉给了他。
“自己慢慢领会吧,这四个字的含义你到最后会理解的。”
“...唔!”
少年不太喜欢雪樱这种深藏不露的性格,但又十分无奈。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少年只好不满地跟了上去。
出了车站,对面便是海西太守的官邸。
“啊哈~,看来这海西太守是个相当会打算的人呢,居然将车站建在离自己宅邸的对门。”
雪樱装作是在赞叹海西太守的建筑方式,实际上却是在敷衍身边跟随着自己的间谍们。
“喔...!这不是临海城的太守大人吗?您能光临寒舍真是令鄙人倍感荣幸啊...”
走到太守府的门前,发现海西太守却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哪里哪里,有生之年能够见识到像大人家这么豪华的宅邸,看来余真是相当幸运啊。”
装模作样是雪樱...不,是所有政治家的拿手技能。
表面上装作十分友好,私底下却不断地谋划着怎么把对手弄垮,这就是这些竞争者的真面目。
“那么,请允许余做下自我介绍。”
“余叫做雪樱,是临海城的太守,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雪樱在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向着海西太守鞠了个躬。
“那也让鄙人做下自我介绍吧。”
“鄙人姓刘名康字仲满,雪樱阁下可直称我为仲满。”
“哪里哪里,刘康太守阁下。”
两人假惺惺地笑了一阵后,朝着里厅走去。
黑发少年跟着他们走去,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要来此的原因。
刘康,字仲满,系海西太守。
因为处处都爱与江南七家作对,成为临海之主雪樱的心腹大患。此次前来是受其邀请,但双方的真实意图都是想在今夜铲除掉对方,以谋求其霸主地位。
黑发少年得知这一切后,并没有显露出紧张的神情。
因为这种政治及利益上的斗争,他在这半年内已经司空见惯了。
“雪樱阁下,到了。”
不一会儿,众人便走到了太守府的正庭。
正庭虽然比不上临海城悬空府的壮观,却也不是豪气。
不愧是敢与江南七家叫板的人的宅邸,果然颇具气势。
但还有令人更在意的事情,那便是...
四周的窗户,明明没有关上窗户,却出现了一丝光折射。
如果没猜错,那便是刘康安排的狙击手,专程前来取雪樱性命的。
不仅如此,进入正庭之后,里面的墙壁中似乎可以看到一些密室的特征,若雪樱的直觉没错——那里面藏的便是海西城的部队,要前来阻隔雪樱撤退的。
(“刘康啊刘康,你这阴毒太守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呢...”)
(“但我雪樱,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栽在你手上?”)
雪樱笑了笑,随着走进了正庭二楼的迎宾室。
在临进门之前,雪樱还特意与门口的侍卫各对视了一下。
然而刘康,却没有去在意这些细节。
他所注重的,是这房间内部的埋伏者们。
“请吧,雪樱阁下。”
刘康命侍卫拉开一张椅子,邀请雪樱坐下。
“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大巨头坐在了桌子的两个对立面,局势在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
黑发少年就站在旁边,静静地观望着这场对奕。
“雪樱阁下,觉得鄙人这寒舍如何?还凑合吧?”
“哪里哪里,余方才踏入这房间,便感觉一股非凡的气势扑面而来,此处的气势相当有威严呢。”
“阁下谦虚了,我这小小的海西城,哪比得上阁下的临海城啊?”
刘康坐下来话说不到四句,便提到了雪樱的临海城。
世人都听得出来刘康这话里有话,其实他是想借此来暗讽雪樱在江北之地的霸权。
“刘太守谦虚了,竟用余那小小的临海城来与您的海西城来对比。若真是要比,整个江南军区的所有城镇加起来,都不如阁下一个海西城豪华吧?”
雪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用这句话来暗讽刘康想要以海西城一城之力来对抗江南七家是“不自量力”。
“唉,阁下这么说就不对了。”
“不过我们今天主要是来进行宴席的,一直在这唠嗑怎么行,阁下说是吧?”
刘康想了想,似乎在这个问题上耗上半天对自己不利,于是乎索性邀请雪樱进餐。
“是,刘太守说的是啊!”
两个人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今天给阁下准备的第一道菜,是。”
旁边侍从端来第一道菜,里面所呈现的,是一条非常肥硕的,表皮呈金黄色的龙虾。
“哦?这虾倒是挺丰美的嘛,看来此地的渔业也是相当繁荣呢。”
雪樱笑道。
“不瞒阁下,其实这黄金龙虾,是临海城的特产。鄙人只是怕阁下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所以才准备了这样一道黄金龙虾。”
刘康也对雪樱报以了笑容,只不过这笑容中,却带着那么一丝诡异.
雪樱不是傻子。
在黄金龙虾呈上来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了刘康呈这道菜的真实意图。
这黄金龙虾,就算是在临海城也是上品,在当地的海产品中是相当于“王”一般的存在。刘康要雪樱吃掉这黄金龙虾,就是要她吃掉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王”。而刘康,肯定知道雪樱会犹豫吃还是不吃。
然后,在犹豫的那个瞬间——
“咻!”
从身后,射出一道黑色的弩箭。
可惜,雪樱早已看破了刘康的这点小心思。
轻轻一避,顺带将桌上的黄金龙虾一移,顺利地躲开了这绝命的弩箭。
“嗯哼...好险呐。”
刘康先是一愣,随后又镇定下来。
“阁下宅邸好是好,就是缺点安保措施呢。”
雪樱邪笑着说道。
“是是是,阁下教训的是...”
暗杀失败了,但刘康认为自己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您看看,哎呀哎呀,这菜都凉了,还是赶快端下一盘吧...”
刘康为了预防这道黄金龙虾的暗杀计划失败,特意在下一道菜中安置了定时炸弹,准备一举炸死雪樱。
然而,雪樱却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我看刘太守,这第二道菜也不必端了吧?”
“我这儿,还有更加美味的一道菜呢...”
说罢,雪樱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录音机,并将其中储存的内容读取出来。
“a队,你们...”
听到这段录音时,刘康整个脸都被吓白了。
这里面播放的,正是自己为了暗杀雪樱而对部下下的指示。
“刘仲满,你未免太过自作聪明了。”
“你的这点小主意,我至少三天前就知道了。”
“你可知道...刺杀国家要员是死罪?!”
雪樱掏出怀中暗藏的手枪,指向了刘康。
“开...开火!”
可惜,在场的所有守卫,都没有听从刘康的指令。
“没听到我的话么...开火!”
“没用的!”
就在刘康紧张的时候,雪樱开口了。
“既然我早就知道了你的心思,那我还不会做相应的准备么?”
“你的守卫,早就被我的人下了暗示,今晚的这一切,其实早在我的掌控之中。”
“刚刚的射弩,也只是我表演给你看的一场好戏罢了。”
“怎...怎么会...”
刘康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不知道怎么抵抗好。
“刘康...原海西城太守。”
“我临海城太守雪樱,在这里,以暗杀要员罪,将你处以死刑...”
“觉悟吧,刘康!”
未等刘康哀嚎,雪樱的子弹便已经贯穿了刘康的头部,一击毙命。
四周的守卫们纷纷方向手中的武器,单膝跪地以示对雪樱的臣服。
“这就是小看临海之王的下场,刘康。”
“你走之后,这海西城,便是余的天下了...”
说罢,雪樱大步走向门外。
黑发的少年看到的,是雪樱那被光辉所包围的背影。于是,他也跟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少年想起来了,自己跟随这位大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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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少年名为刘泉,原本是南阳城,刘家的少主。
因为什么都不会,经常受到身边人的欺负。
在遇上雪樱之后,被其强烈的强者之气吸引并救赎,之后便跟随在其身边。
虽然少年并不强大,却依然想要成为雪樱身边最强有力的护盾。
“雪樱姐姐所想要做的一切,便是我追求的。”
年方16的他,立下了这样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