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呼呼——”
已是半夜。
外面天色昏暗,大雨如注,倾盆而下。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户上,打到院子里梨树上纯白的梨花花蕊里,呼啸着,宣泄着。
一家欧式设计的别墅内,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开着灯焰柔和的米色小灯,轻柔的灯光星星点点的洒下了,洒到少女精致清丽的脸上,绽开一朵朵奇异的芬芳小花。洒到田园碎花风格的被单上,柔软的大床上,无处不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如夜空中散发着浅浅星光的星辰,为一切覆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唔……“芜璃轻咛一声,一咕噜从温暖的被窝里转出来,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暗心想:梨璃的身体果然越来越不好!是因为那次事件吗?不,本来就是啊!拉过床边晴夫人早就为梨璃准备好的厚绒毛毯,里三圈外三圈地裹住自己。当目光不经意触及那扇硕大的落地镜上时,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镜子里的少女有着晶莹白嫩的肌肤,如羊脂玉般诱人。五官精致迷人,大大的眸子清澈见底,如一汪清溪,水光粼粼,嵌在精雕细琢的小脸上,比水晶还要耀眼些许。只是,那裹得如粽子般的,肥肥的身躯,实在是滑稽至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芜璃捂着肚子坐在铺着厚厚的柔软的波斯绒毛地毯的地上,丝毫感觉不到冰冷和那硬邦邦的木板质地。
“咳,咳咳咳,咳咳。”芜璃笑得喘不过气,俏丽的笑脸染上丝丝红晕,如一只半熟的苹果,甜美可人。直到开始不停咳嗽,芜璃才用力一拍脑门儿,骂道:“芜璃啊芜璃!咳咳,你个傻瓜!竟然忘记了每次恢复后五小时内不能有剧烈活动!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叩叩叩,是我,妈,开门。”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似乎又有些急促和不安。
芜璃的心“咯噔”一下,呃……是吵到妈妈了么?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也对,妈妈还不知道她现在是芜璃吧,所以听到这不算大的动静会那么焦急地来敲门。
拢了拢肩上滑落的毯子,收起那玩味的笑,抿着粉嫩的小嘴儿,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轻轻走过去,拧开扶手。
淡淡的灯光打在芜璃完美的脸蛋上,明暗参半,更显迷离。
“呼,吓死我了,幸好没什么事!”晴夫人见到芜璃后,稍稍松了口气,转过来,眉梢一挑,语气变得咄咄逼人,面色有些阴沉:“大晚上的,不睡觉弄得哐当哐当的,芜璃你干什么啊!”
芜璃一怔,妈妈,特意……上来看她?
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继而微微蹙起清秀俊俏的眉,樱桃小口抿起一个楚楚可人的弧度,一双美目里晶莹的水光流转,一副纯良小白兔的样子,这是梨璃受伤时常会露出的表情。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清脆悦耳:“妈,我,我是梨璃啊……刚才,是,是我不小心睡觉时,翻了个身滚到地上了,噗……咳咳,咳,我……”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芜璃差点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她滚了下去,睡觉滚下床,噗哈哈……
晴夫人恍然大悟,一拍手,脸上的乌云散去,笑眯眯地看着芜璃:“哦——我就说嘛!我的乖宝贝梨璃怎么会像芜璃一样胡闹!”
“对了,摔得很疼吗?没事吧,要不要包扎……”晴夫人还在絮絮叨叨的关系着芜璃,啊不,在她心里,眼前的少女是梨璃。
纵使知道在爸爸妈妈心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丫头,纵使无数次听到妈妈这样说,心,还是忍不住的抽搐,妈妈的话仿若一根针狠狠地扎在芜璃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句句关切的问话,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一点一点地凌迟着她。
“妈妈,我困了,想睡觉。”芜璃深深埋下头,努力逼回眼眶中迫不及待想飞溅出来,代表芜璃脆弱的泪珠,声音闷闷的,心也是闷闷的。其实这就是晴芜璃,会因为一个可笑的小细节而乐上半天,也会因为爸爸妈妈随口的一句指责黯然伤感。她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受伤。
“啊,哦好。”晴夫人嘴角还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梨璃啊,如果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和妈说,阿!”
芜璃乖巧的点点头,不忘学着梨璃贴心地和晴夫人道了句“晚安”,晴夫人笑盈盈地退了出去。
目送着那抹不知是该爱还是该恨,亦或是该奢望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一楼的楼梯转角口。
轻轻合上门,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那双盛满璀璨星光的眸子里滑落,直至嘴角。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呵,真咸啊!
少女垂下眸,蝶翼般的睫毛还沾染着几滴为干涸的泪珠。
如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软绵绵地倒下,背贴在冰冷的檀木房门上。
大概,在妈妈心里,芜璃只是个杂毛丫头,乖巧懂事的梨璃才是她的心头肉。
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啊!
这样,不也挺好吗?
少女苦涩地擦了擦嘴角的泪珠,自嘲一笑,芜璃,你就是一块荒芜的琉璃,而梨璃,则是盛放着纯白梨花的琉璃。
你看,这就是差距。
不再多想,站起身,腿因坐的有些发麻,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台前,坐在窗户下软软的榻榻米上,为了防止梨璃受冷,榻榻米上铺了近十条柔软的大被子,可芜璃却丝毫温暖也感受不到……
星眸定定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静静地听着雨滴落在地上,打在床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小脸染上一层落寞。许久,才打开窗,对着窗外大吼:“晴芜璃!这没什么!”
话落,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好像吐出了所有的委屈和辛酸,眸子又恢复了清澈明亮,晶亮的瞳仁里倒映着外面黑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天空,没心没肺的笑容又挂上脸。躺倒在软软的榻榻米上,随便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暖和极了。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灿烂而纯粹,阖上眸,可爱的酒窝伴着睡意将她送入温暖明媚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