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纳兰德等人离开以后,纳兰晓这才拍拍屁股站起来,“吓死我了,以阿德的暴脾气,我还以为他真的要打人呢!”然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护手,一边细心地擦拭,一边说道:“你也别这么说他,去年召唤本属火焰的时候,阿德可是哭了很久呢……”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他那霸道的样子。”纳兰墨抬手擦了擦冷汗,刚才还好没有叫出声来,于是继续逞强道:“晴之焰的攻击性虽然差了点,但治愈的作用也不是一无是处啊,好好努力同样可以成为了不起的焰师。”
“……这种失落,你不懂的。”纳兰晓挽起衣袖和裤脚,开始捡海螺。“阿德为了适应近身战,每天苦练身体六个时辰,现在都白费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说起话来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看着他低头弯腰的背影,纳兰墨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忧伤。大概是两年前阿晓没能召唤出本属火焰的事吧,谁叫他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人以为他根本就不想成为焰师。现在看来,当时的他,心里也肯定难受死了。纳兰墨这么想着,也没敢再说什么,跟着一起捡海螺。海风呼啸,好似带走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沉默了片刻,纳兰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子说道:“差点给忘了,你还没告诉我呢,启月盟到底是什么组织?”
闻言,纳兰晓也跟着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它的传说可多了,也没办法确定是真是假,除非你是里面的人。”
“呵,那你岂不是在忽悠我?”纳兰墨一听情况不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道:“把护手还我!“
纳兰晓当然不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咱们哥俩一场,别那么绝情嘛。再说,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总不太体面。”看着纳兰墨一脸的不高兴,他又凑到其耳边小声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知道启月盟的真面目,但是我偷听到了这次出征的目的。”
“当真?”纳兰墨的胃口被足足地吊了起来,一扫刚才的不满,聚精会神地凑着耳朵听。
纳兰晓也没再故弄玄虚,沉声道:“听说啊,前不久,焰师公会在追捕一名启月盟内部成员的时候……那个人,飞起来逃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咽了一下口水,害得纳兰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飞起来?像神鸟一样飞起来吗?”
“听说是这样,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纳兰晓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飞得起来?”纳兰墨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难免提高了些。
“嘘!”纳兰晓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你小声一点,这可是亵渎天神的事,不然皇族怎么会同意召集群英出征剿灭启月盟?”
被他这么一说,纳兰墨赶紧闭上了嘴,心脏莫名地怦怦乱跳,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耳朵却被人提了起来,吓得他一声大叫。
“吓死我了,你个臭小子,鬼叫什么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纳兰墨回头一看,竟是算数老师站在身后,正吹胡子瞪眼地揪着他俩的耳朵。
“勤老师,我错了,回去我给你捶腿,烧水,擦地板,放过我们吧!”纳兰晓率先认了怂。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被当成了靶子,纳兰勤喷着唾沫星子教训道:“还好意思说,你个做哥哥的,不带着弟弟学好,竟教墨儿逃课,看我不打死你!”
一看老先生真要动手,纳兰晓立马跪在地上,痛哭道:“勤老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老可别气坏了身体!我看您年岁大了,一直寻思着找些海味给您补补身体。但又不精通这些,于是才找阿墨帮忙,想给您一个惊喜!我真的不知道阿墨今天还有课,绝对不是成心带他翘课的,我发誓!”
被他这么一说,纳兰勤倒真的有些心软,看着他俩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模样,语气也和悦了些,“如此便不做追究了,下不为例!”
“是!”两人抱拳行礼,然后跟着老先生的屁股往回走。
纳兰墨总觉得今天冒了不少冷汗,但还是心服口服地给纳兰晓伸了个大拇指。
宽敞的学堂里只剩下勤老先生和纳兰墨两个人,虽然免去了逃课的责罚,但落下的功课还是得补上。
纳兰勤在台上费心地讲解,纳兰墨却两眼放空,无心听讲。这让老先生很不满意,他拿着戒尺狠狠地敲了一下讲桌,厉声道:“墨儿,我知你一心想成为焰师,认为学问不重要。但你可知道,空有武力,没有学问,那也只是莽夫一个。这些学问,都是过往的智者凝聚的力量,一点都不比焰师的贡献弱。人生在世,可以没有武力,但不能没有学问,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但等我成为焰师之后再学这些也不晚啊!我现在连怎么当好一个焰师都还不知道,再说明天就是我召唤本属火焰的日子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学习这些?”纳兰墨下巴磕在桌子上,右手转着笔,心事重重的模样。
“那墨儿最想成为哪种焰师?”纳兰勤捋了捋胡子问道:“锋利如刀,穿透力强的风焰师?平静如水,可以削弱攻击力量的雨焰师?爆炸力强,拥有麻痹作用的雷焰师?或者可以产生幻觉,迷惑对手的雾焰师?清冷彻骨,侵蚀力强的雪焰师?充满生命力,具有疗伤功效的晴焰师?还是像你爹一样的天焰师?“
“那还用说?当然是天焰师啦!”纳兰墨顿时将笔仍在一边,双手撑起下巴,回想起父亲的飒爽英姿,立刻满面春风,好像自己已经成为天焰师一般,“风、雨、雷、雾、雪、晴,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守焰,而天之焰既可以激发守焰的内在潜力,帮助守焰者提高战斗力;又可以压制守焰的凝聚,使其攻击性大幅减弱,所以同阶的情况下,天之焰本身的实力就高于守焰。更重要的是,守焰者仅靠自身努力,是无法突破瓶颈的,必须依附于天焰师,才能突破固有的限制,更顺利的进阶。”
“墨儿,我虽不愿意说这话,但你可曾想过,如果你召唤出来的本属火焰不是天之焰,或者你根本无法召唤出本属火焰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我……”纳兰墨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语塞,“本属火焰不是含有很强的遗传性吗?我爹是天之焰,那我应该也是……天之焰,才对啊……”
“但愿如此吧。”纳兰勤回想起两年前那个在大海边差点自寻短见的少年,淡淡地说道:“凡事不要孤注一掷,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已经有不少前车之鉴了,唉!”
从学堂走回卧房的路上,纳兰墨一直沉默不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徘徊不去。
如果我真的召唤不出本属火焰,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