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村东头的那棵树。
当年长宁村的村民称之为神树,还给这棵老树供奉香火,缠上丝带,随时都有淳朴的村民前去祭拜祈愿。
苏晴熏记得它。在血罗门里头的厮杀越惊险,那段年幼时候的幸福时光就越值得回味,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段岁月就尘封起来,连梦中都鲜有出现过。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但老树的出现,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阀门,那时候的人和事纷纷涌现出来,苏晴熏眸子闪耀泪花,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树的下一句话让苏晴熏如遭雷劈。
“古剑派的苏竹漪就是当年的小和尚。”
“是她让村民尸变的。”
“她是魔修。”
“或许,是她引来的血罗门,让长宁村彻底覆灭。”
或许两个字说得极轻,苏晴熏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怎么都没想到,苏竹漪会是当年的小和尚。
她长大后已经没有怎么去想过从前了。
但成为一个修真者,特别是一个魔修之后,看到问题就不似从前那么没有眼力,回想一下,当初村民尸变也是古怪,血罗门会出现在长宁村那么偏僻的小地方更是奇怪
原来,原来都是她
若不是她,她依旧是长宁村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哪怕最终只是过平平谈谈的生活,生儿育女,也比被魔门抓去要幸福千万倍。她在血罗门里受尽苦难,她的手上沾满鲜血,她现在身体里全是虫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都是她啊
强烈的怨气从虚弱的身体里迸发而出,犹如井喷一样,源源不断地给邪树提供力量。
它给苏晴熏提供灵气,缓解她的伤势,而她给它提供怨气,目前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了。
“我要报仇。”苏晴熏双目血红,眸子里闪耀着妖异的光。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古剑派落雪峰的传人,是个擅长养尸的邪修。”
“现在那跟秦江澜,身上都没什么人气,你说,他还是不是人啊”
“可是,要怎么做才行呢才能将她的真面目揭穿呢”
苏晴熏虽然有复仇的心,恨不得将苏竹漪碎尸万段,可她现在做不到啊,她身体里全是虫子,她还是蛊母,那红线依旧牵引着她,驱使她朝苗麝十七的方向追赶,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想要复仇谈何容易。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了绝望。
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邪树满足地长吁口气。
“我也要替主人报仇。所以,我们得合作。”
“你帮我,我帮你。”
苏晴熏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秦江澜单手拎着苗麝十七,苏竹漪站在他身侧。
俊男美女,一对璧人。
脚下飞剑迅捷如风,眨眼便越过千山万水,流沙河近在咫尺。
流沙河外头有结界封印,当时是几个掌门联合开启的,苏竹漪想着破阵估计还要费些功夫,哪晓得他们就这么直接飞进去了。
等进去之后他们就从飞剑上下来,往深处走了没多久,又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红叶林。
“我怎么觉得这些枫树长得比上次大多了。”
像是每一棵树都成了精。
她仰头看,好几棵枫树都长得看不到头,好像可惜,却也不可惜。
毕竟,他还掌握着情蛊。想到这里,苗麝十七微微一笑,再次昏死过去。从头到尾,秦江澜和苏竹漪二人都没给过他任何丹药,他能熬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
苏竹漪感觉到了那奇异的阵法波动。
就是那个结界,那个只有游离于天道之外的人才能进去的结界,她到了。
建木之树就在里头,进入结界之后,她就能见到建木之树了。想到这里,苏竹漪心情急切了几分,她似乎都感觉到身体里的息壤都出现了,肚子好似咕噜了一声,她连忙神识内视,可惜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入了结界,苏竹漪没有立刻继续往内。
她站在结界边上稍等了片刻,就看到秦江澜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垮了进来,只是他手中的苗麝十七卡在了结界那,没办法完全进去,又并非完全进不去。
她的重生让苗麝十七的命运轨迹也有了些许变化只是现在这变化并不明显,或许并没有改变到大局所以才会这样
苏竹漪弄不清楚,但苗麝十七这个状况,就有点儿为难了。
苗麝十七是昏迷了,但他眉心上依旧有红点闪烁,像是有人在他额头点了一颗朱砂一样,那是他的蛊虫,只要秦江澜有任何异动,那蛊虫瞬间就能吞噬掉苗麝十七的元神,这就是苗麝十七威胁秦江澜的手段。
所以他大可放心的昏迷。
“我在附近设下剑阵,将他留在这里。”秦江澜道。
剑阵要剑,他手中飞剑一抖,无数松针一样的剑气唰唰唰飞射而出,在苗麝十七四周钉了好几层。
紧接着他再一抬手,树上的红枫叶如雨落下,被他手中飞剑削成了剑型,悬浮在了剑阵上空。
那些红色小剑晶莹剔透,犹如一条条小红龙漂浮在苗麝十七上空,它们看着乖巧可爱,但若是有人来犯,必定会爆发出无穷威力。
解决了苗麝十七,秦江澜也进了结界,待垮进去过后,他双眉锁住,沉默不语。
外界生气死气相交。
这里头,死气浓郁。
明明眼前花草树木生机勃勃,但空气里都是一股的气息。
那传说中的建木之树,只怕真的已经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