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杉开满樱花的西花园,正一片樱花烂漫。樱花花瓣洒落如雪,散落一地,满地粉红,满面芳香。
一个修长的淡蓝色身影依靠在樱花树下。他轻闭双眼,纤长的睫毛在微风拂过之时轻轻一颤,粉般雕刻的精致脸颊平静如水,仿佛与这漫天樱花融为一体。
他在感受樱花的气息,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宁静。
“嘭!”
恍然之间,宁静被一道极不合协的声音打破!显得分外刺耳扰人。
殷璃邺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薄怒之色。他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不及质问,却被眼前那一副情景惊住了——
一个身穿着天蓝色校服及一条奇怪黑裤子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捡着不知为何散落一地的书,一头及腰黑发用发带松松绑起,几缕发丝调皮地滑落她的面颊……他视线一转,发现她的手边放着一只断了带的小包。
明明是很奇怪的场景,却异常融洽美丽。女生正专心地捡书,脸上微有怒容,却非常漂亮、赏心悦目。她那一身淡蓝衣衫竟让殷璃邺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与那地上粉红的花瓣融为一体了。
像是仙境。
之前被打扰的恼意已经完全消失,他居然迈开步向她走去,地上躺着一本离他很近的书,他蹲下身子,伸手捡起,看见书扉页上写着两个清秀的字:唐羡。
唐羡气呼呼地捡着书,不住地在心里埋怨自己运气背!被嚣张的法拉利将了一军不说,现在连包也欺负她?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还好现在没人看见,不然她很乐意一头去撞死!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正当她确定书本全齐了后,刚准备抱着厚厚的一叠书起身——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拿着一本新生手册递到她面前。
这是……她的学生手册?她有些茫然地伸手去接,抬头刚想说“谢谢”,可话却被卡在了唇边……
殷璃邺的出现犹如一棒槌砸在她的心窝,心跳瞬间加快!好熟悉的感觉……一样的平静淡泊,却隐含着一种别致的温柔。
“你的。”殷璃邺虽奇怪于她那趋近于呆滞的目光,但还是伸手将书朝她再递近一点。
“谢谢。”唐羡微垂着脑袋,声音轻如一阵微风。
她伸手去接学生手册,谁知一只手刚落开,怀中的书又因为倾斜“哗啦”掉下去几本。
囧……唐羡的额角滑下一颗鸭梨大的汗滴。
她此时真的很想很想挖个地洞钻下去!丢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万不得已,她只得埋着脸又弯下身去捡书。
殷璃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蹲在地上捡书的唐羡,他的目光转而又落在被遗弃地面的包上。
他转身迈步:“你等下。”说着,他快步来到一旁教学楼一楼的窗户边,窗本来就半开着,他伸手撑在窗架上,用力一跳,利索地翻身进入了教室。
不一会儿,殷璃邺以相同的方法出了教室,只是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冰蓝色的时尚手提袋。等他定睛一瞧,几乎忍不住想笑。
那叫唐羡的女生就这么任由书撒落在地上,呆呆地蹲着等他回来么?
他缓步走过来,伸出手,将蓝色的袋子放在她面前,声音淡淡道:“装书。”
唐羡盯着手提袋,黯然出神。
他也喜欢冰蓝色么?这美丽宁静的颜色,竟让她有阵阵心疼。
“谢谢你。”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书,放进袋子里,因长时间蹲着而麻痹的腿用力颤颤巍巍地起身,对他轻轻说道:“明天,还你。”
殷璃邺微怔,待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远。
方才她的到来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这寂静的花园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樱花漫天纷飞,不知何时,他的唇角染上了一丝温柔笑意。
唐羡拎着时尚手提袋,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到处来往的学生大多穿着粉色套装校服,他们看见唐羡,全都敬而远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窃窃私语起来。
要知道这所南杉大学是全国闻名的贵族学院,能入学的基本是有名有势的集团少爷、千金,以及少数的学习尖子生。尽管地位都是显赫的,但在南杉大学中仍有层次之分,而他们的校服就是那分层的标志。
一种是一般财阀的少爷千金,身著粉色系列校服;另一种就是世界排名前列的集团少爷、千金,身著淡蓝色系列校服。这种校服代表的是高贵,并且凌驾于众人之上,仔细算起来。全校穿这种校服的人也不过区区五六十个,且大部分是学生会的人,地位非一般人可比。
另外,在此间学院内,有一个神秘的新闻部门,全体成员资料全部保密。没人知道,谁是新闻部长,即便是内部成员也不甚清楚。哪里是新闻部的集会点,哪里有新闻部的人,谁都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新闻部的成员并不是贵族中的贵族,因为新闻部从来只在暗中抓那些地位显赫的学生新闻,甚至将他们小到今天吃了什么饭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公之于众。曾经有很多贵族正是因为此部门的爆料而不得不离开学校。所以,学生们行事都十分警惕,以防万一被抓了把柄。
唐羡正走着,口袋中的手机陡然响起。
她停下脚步,拿出近日新上市的新型手机,按下接听:“喂?我是唐羡。”
“小羡啊!”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我是妈妈。”
“妈……”唐羡叹了口气,起初的冰冷与拒人于千里之外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奈,“唐夫人,我这才刚进校门,又有什么事?”
“丫头,你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唐夫人埋怨了几句之后,立刻换上一种八卦的口吻,唐羡不用猜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眉开眼笑着,“哎,你在学校了?你见到小洋了没有?和他在一起吗?”
“妈,你又来了。”唐羡随意靠在路边长椅的椅背上,无奈道,“哪有那么快,我现在要去找他……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
“我哪有什么话?”唐夫人讪笑着回答,之后又神神秘秘地说,“今天不准回来吃饭哦!奚夫人要请你吃饭哦,记住了!”
吃饭?唐羡顿时僵住!这又是什么名堂……她该怎么应付?
“小羡!你听到没有啊?”没听见唐羡的回复,唐夫人又开始催促。
“妈,你急什么?伯母如果真要请我,奚洋哥肯定会跟我说的。”唐羡无力地揉揉眉心,模棱两可道。
唐夫人陡然陷入一阵沉默。
唐羡还以为她生气了,正想开口劝时,唐夫人又苦口婆心开始唠叨:“小羡!还叫小洋什么哥?你是想你哥想疯了?应该直接叫洋!”
唐羡握住手机的手一紧,心仿佛正被撕扯,疼痛不已,一时间竟然讲不出任何话。
“小羡,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抓住现在的,还是惦着已经没有的!不要到时候小洋被人抢走了,你才开始后悔!”唐夫人的口气明显是生气了,她不再等对方开口回答,便“啪嗒”挂上了电话。
唐羡缓缓收起手机,闭上眼睛,胸口隐隐作痛……哥哥……哥,小羡想你。
在周围学生别具意味的眼光中,唐羡缓步走进了学生会的教学楼。踏上阶梯,一步一步,她来到学生会的会长室门口。
伸手轻轻一扣门,她安静等待着。
“谁?”厚重的门被猛得拉开,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一脸诧异,惊道,“小唐唐?”
唐羡抬头看向眼前这突然出现又带着熟悉感的男生。一如既往的俊俏又带着些许邪恶味道的面庞,刘海不乖地遮住了他的眼,透着朦胧的神秘感。
唐羡亦是褪去冰冷,一脸惊异:“北银沉?”
“呃,是我。”北银沉不敢相信地再三打量着唐羡,眼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失落,“我还以为是……”
唐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恢复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见到的是一个陌生人:“以为什么?这里我不能来吗?”
“怎么会不能来呢?”仿佛从未有过失落,北银沉很快又恢复了本来面目,调侃打趣道,“小唐唐来找你的奚洋哥是理所当然的啦。但是……”他无可奈何的摆摆手,“可惜这里只有我,你的奚洋哥正好不在。”
“不在?”唐羡自动忽略那些多余的话,抓住关键字,反问道,“他去了哪?”
“我又不是他的贴身保镖,我怎么会知道?”他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小唐唐既然那么想念你的奚洋哥,那就快点自己去找他咯。”
看来是不在这里了……那就不耗时间了。
唐羡不再说什么,简单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北银沉对着她的背影“啧啧”两声,遗憾地说:“这年头的女生啊,都没良心。要走了也不会和学长说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