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街边,公交站牌下。在这里等待公车的男女异常多,他们密密麻麻的将宽大站牌包围于其中。
一辆公交车停在附近,部分人揣了手机连忙走进去。
原本被包围的站牌出现一处缺口,不过却也只是短暂的片刻而已。
公交车离开不久,四周渐渐涌来各色人等,他们把原本的缺口填补了回去。
就在他们不远的左侧十字路口,站着一位少年。
他身穿休闲衣裤,头戴一柄鸭舌帽,前边的帽檐伸出老长。
少年始终低着头,蓝色的鸭舌帽把他的整张脸隐藏在阴影背后。
偶尔他也会抬起脑袋,将视线转向左方,然后不久就又重新垂下了头。
他的整张脸整双视线始终没有面向过另一方,就是立有公交站牌的那个方向。
很多人这时就注意到了他,纷纷转过头跟同行的伙伴叽叽咕咕,说说笑笑,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几名好奇的女孩悄悄的向他那边走,眼睛始终不离少年的脖颈。
侧对她们的少年有所觉察,立刻转头而望,惊得那几名女孩尖叫着逃跑。
少年似乎是也被吓得不轻,他抬手压了压帽檐,上前几步,对着来往的车辆连连挥手。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驾驶位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小兄弟去哪儿啊?”
少年凑近了说:“我要去——”
嗖!
这出租车如同火箭般蹿了出去,跑了!
少年叹口气,表情很是无奈,他干脆站在路边继续挥手。
又是一辆出租车停在附近。
他走过去,开了口:“师傅,我想——”
嗖!
这出租车比之前那辆还要快,转瞬间便消失在眼底。
少年呆在原地,整只脑袋沮丧的塌拉着,他的全身也被笼罩了一层压抑。
第三辆出租车这时停在他的前方,几名学生背着书包先后走出来。
少年沮丧的神情瞬间消失,压抑也不见了踪影。他大跨步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司机启动车子,一边问道:“去哪儿啊?”
他低头回道:“我去买鞋。”
前边的中年司机脸一抽,心想我管你去买什么,你总不得说出个地方嘛!
司机继续问:“小兄弟去哪儿买鞋啊?”
少年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大叔你帮我找一家吧。”
司机痛快的笑了:“看你的样子是不常来这里吧?”
少年轻点头。
司令看到这一动作,心里边有了计较,说道:“小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一会儿肯定给你找个好地方,既便宜又实惠!”
少年摇摇头,说:“大叔,你给我找个有名点的商城。”
“没问题!”
少年听后仰靠在座位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虽说历尽波折,但这回他总算是坐在了车里,有了司机的引导他就不用再费尽脑力去想路该怎么走了。
抬手摸了摸脸,触摸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深深浅浅的痕迹,那是在出来之前被某人咬的。
这还不仅仅是在脸上,他的脖子也不同程度的遭了殃……
“诶!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疯!”萧然叹气。
前方的司机这时手一抖,连带出租车也跟着一抖:“小兄弟,你这是咋了?”
萧然随口道:“没什么。”
司机又是看了他两眼,开口打趣:“你女朋友劲儿还不小啊!”
萧然紧挨着嘴不吭声。
司机也不再出声,专心开车。
出租车在公路上经过七转八拐,然后八转七拐,驶向一条笔直的路,这时周围的人烟逐渐稀少起来。
萧然看着车窗外,问:“大叔,多久能到?”
“还早着呢!”司机说:“你不是要去好地方吗,你就放心吧!我等会儿领你去的地方肯定能让你满意!”
萧然听了他的话,便老实的坐在后面发起呆。
随着出租车的向前行驶,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从商业区变换到工业区,再从工业区变换到住宅区。
眼底划过一处公园,这时的萧然又不禁开了口:“大叔还没到吗?”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前方的司机手打方向盘,车辆向右转弯驶进一条街道:“快了,就快了!”
这条街来往车辆很多,人流也很密集,两旁的店铺规模都非常的大。
只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萧然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小兄弟,马上就到了啊!”司机这时笑呵呵的指向栏杆的另一方。
他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还真是一家大型的商店。
整个商店的外表装潢的非常豪华,规模也极其大,是其他附近商铺的几倍之多。
在商店正前方的红色招牌上,明晃晃标着五个烫金大字。
——千寻旗舰店前方的司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暗自加快了速度,他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兴奋,喜从天降的兴奋。
出租车开到岔路口进行急转弯,它在车辆繁多的街道上左穿右梭,把各种警示的喇叭音置于无物。
最后在接近人行道的道崖不远处,司机踩下刹车。
“咔吱——”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驾驶位的司机转过头正要说话,不料右眼余光中瞥见一抹蓝色的车影疾驰而来。
不好!
他连忙回身去抓方向盘!可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辆蓝色轿车以极高的速度撞在了出租车后方的尾部,出租车被撞的原地划了两个圈,然后一头磕在道崖上,把不远的清洁工吓得扔掉手里的扫帚便跑。
这哪还得了?
司机被惊的一身冷汗,他摸了把自己的额头,赶忙打开车门去查看。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
司机的两只脚还没有完全落地,便被一只手拽了出去,接下来迎接他的是暴风雨般的拳和脚。
司机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车轮旁,哀声道:“啊哟!别打,求你们别打了!”
对他大打出手的是三名年轻人,穿的一身名牌服饰,脑袋上的头发梳的油光水滑,阳光照下来显得锃亮。
为首一人带着墨镜,留着寸头,高鼻梁薄嘴唇,看起来很有型,用平常的话说就是酷。
这人狠踹了司机两脚,然后摘下自己的墨镜,一双眼睛狠戾的瞪向四周的人:“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不少人被他这一嗓子给吼走了,离得他远远的。不过也有的人根本没想挪步站在原地继续往这边看。
墨镜男立时就急了,回身从车里拿出一根棒球棒,走过来照着附近的人就开始抡:“让你不走!我让你他吗的不走!”
墨镜男下手毫不留情,把围观的几个人打的头破血流,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儿当即被打倒在地上,捂着脑袋抽搐。
一辆出租车停靠下来,从里边走出一名光头司机,他上前推了墨镜男一把:“有你的这样的吗?连学生都打你还有没有人性!”
墨镜男闻声冷笑,慢条斯理的带上墨镜,然后左手提球棒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光头司机抬起胳膊挡住了,不过还是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
他正要上前理论就被后边的一位老太太拉了回去。
“别去!”老太太把他扯到街的对面:“还是别管了,这人咱们惹不起!”
光头司机看着她:“可是这也太嚣张了!您看看那人现在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他手指着对面那名车轮旁满身血迹的司机:“再不救一会儿估计就得被打死了!”
老太太用手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动:“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谁啊?”
老太太凑近他悄声说:“那可是老侯家的孩子。”
“哪个老侯啊?”光头司机摸不着头脑。
“诶呀!”老太太拍了一下他胳膊:“就是那个,那个咱们市的那个什么!”
“……”光头司机瞪大了眼睛,最后吐出一句话来,声音很模糊,让人根本听不清。
他捂着自己的胳膊,闷声坐进自己的出租车,开车走了。
老太太看着他从视线里边儿消失,也推起自己那盛满锅碗瓢盆的车渐渐远去,身后是墨镜男嚣张的话音:“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远点!你侯爷办事儿居然还敢当戏看,不要命了?”
老太太擦了擦脸上的汗,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日头。
她什么也没有想,因为她根本就不敢想,布满皱纹的脸在阳光照射下,不甘被明晃晃的展现出来。
可在下一秒又随即消散于无形,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存在过。
还是换地方吧,日子总要过的。
她推起自己的车,继续向前走。而这时她的耳中,突然传进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语。
“那个戴墨镜的,我劝你不要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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