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楼内,众人先是在大厅里四处寻望一阵。
这里面设施很齐全,都是以医院的各科室而建。大概为了追求真实感,里面没有经过刻意的打扫。
遍目所及的蜘蛛网,零星可见的废弃纸袋,以及角落里常年累月积压的一层厚厚的尘土。
看到这般情景,一些女性已经忍不住抱怨起来:“好脏啊,负责这里的工作人员难道都不打扫么?”
“老公,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到两分钟,进来打算体验一番的游客们已经离开五分之一,他们是被这里的灰尘所击败的。
剩下的人并没有撤离,他们停滞不多久便朝其他方向而去。这座鬼楼在历往的游客口中好评如潮,而且传的非常邪乎和刺激。
他们为这座鬼楼起了个外号,叫作——莫回头。
其实还有三个字,大概是为了简洁便把后面的给直接省略掉,那三字是莫细究。
只要在里面的人无意间转回脑袋或者是偶尔对某些事物抱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想法去探究,那么得来的结果往往会让你大吃一惊、为之尖叫甚至是头皮发麻心怵胆战等等。
大部分的人就是寻着心里这股刺激而打算将其好好观摩一番的。
萧然四人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他们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在行到半路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一丝异常。
之前不断回响在耳边的议论声此刻戛然而止,是那种话说到一半便没有后的情形,就犹如被人给突然死掐住喉咙那般。
四人距楼下的游客们没有多远,在这寂静的大楼内彼此的话音理论上来说是清晰可闻。
此时却骤然无声,可见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没有回头继续向着楼上走,在到达二楼的时候又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洁白的墙壁,一尘未染的桌椅器具还有头顶那闪着光亮的电灯,都与楼下有着截然的不同。
四人茫然不解,这又是个怎样的情形?
二楼被打扫个干干净净,底楼却是置之不理,就算是清洁人员试图偷懒也不该是这么个荒诞的做法啊……
明显是故意为之又或者另有一番的隐情,他们被这样的想法激起了几分兴趣,抬起脚步向着未知的前方继续行进。
“咦?”走在最右边的林娆这时停住脚步开了口:“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尖叫,特凄厉的那种。”
萧然回过头,有些惊讶:“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其余两人也是如此,怔怔的看着她。
林娆嘟了嘟嘴,将手指向就靠在自己身旁的那扇门,最上方的门牌上标着妇产科三个字。
雪千旋走过去揭开门上的竹帘,一双美目透过玻璃向里面好奇的张望,她的一张脸尽被室内的灯光所覆盖——诡异的蓝色。
“有点儿意思。”雪千旋边瞧边开了口:“这里边好像有些很刺激的东西呢。”
众人猜想,她口中所指大半就是那些工作人员在里面弄出的一番吸引人的花样吧。
雪千旋一马当先打开门走了进去,三人紧随其后,室内的情景也被尽数收入到眼底。
灯光是偏浅蓝的那种,不时会闪烁两下,其中夹杂着红色光芒,正符合这座大楼的主题。
室内摆着几张大床,大床之上覆着白色的床单,呈现明显隆起。
四人猜想,不出所料的话,这白色床单的下面大半就是鬼楼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默契的站在原地面带浅笑,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就那么一动未动的看着几张隆起的大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咳咳!”
一位工作人员这时忍不住咳嗽起来,是被憋坏了。
他撩开床单坐起身,无奈的看着四人。
“真是抱歉!这两天感冒了刚才没忍住。”
萧然听完这话,额头划下数道黑线。
你一个大老爷们跑来妇产科做什么,这压根就不是抱歉的问题,装的再像这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四人收回视线,抬脚走出房间,心里头是理不清的乱麻——大老爷们……妇产科……
带着失望他们继续向前方行进。
没多久,林娆又出了声:“不对啊,我之前听到的明明是女生的尖叫,可刚才……”
雪千旋道:“不是还有两个人吗。”
她指的是刚才室内另外两张隆起的大床。
“嗯,说的也对。”林娆点点头,刚想发出一番感想,身后的妇产科内就传出一声尖叫。
同样是凄厉的,不过这回换成了男性,似乎是刚才的那名工作人员所发出的。
她只好摆摆脑袋,“这也真够拼的,为了吸引游客竟然喊出这么大的声音,真替他的嗓子担心。”
三人点点头,内心深有同感。
妇产科里的尖叫并没有停止,且一声比一声凄厉,让人光听着就觉得慎得慌。
连接二楼的阶梯被急赶而来的杂乱脚步踩的咚咚响,伴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讨论声。
他们疑惑着兴奋着讶异着跑上二楼,然后脚步放缓慢慢逼近那不断传出尖叫声的妇产室。
由于是刚走上二楼,他们并不知晓其中的情况。
在那张盖着木帘的门前犹豫片刻后,他们将目光一致转向站在不远处的萧然四人。
领头的短发青年手指着门,一边张口作出询问的模样。
雪千旋直接开口:“那里边是留守的工作人员,惨叫的话大概是吸引游客的手法吧。”
她话头一转:“不过现在听来却是有些过头了,里边没准还真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位青年犹豫两秒,最后深吸口气,掀开木帘……
看完,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推开门首先走了进去,其他游客也先后步入房间。
凄厉的声音从他们打开门的一刻便消失不见,室里头的情景似乎和萧然四人之前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三张大床的床单下依旧是隆起的,头顶的灯光是仿照一般恐怖氛围而作的蓝红色。
游客们离了那几张大床挺老远,一双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没有什么。
这是他们进来后打量片刻给出的评价。
其中一名女生拉了拉男朋友的胳膊:“阿威,你去把那床单揭开来让我们看看吧。”
她面上挺好奇,心里头却也有些害怕。
大威是个身材粗壮,肌肉发达膀大腰圆的男子,一看就知道经常光顾健身房或是勤于锻炼。
三十来岁,身上的着装打理的干干净净,一只白帽带着更富几分青春与活力。
大威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中间的那张大床上,伸手掀开上面的床单,过程中没有丝毫迟疑。
床单撂在一边,顿时引起几名女生的尖叫。
那躺在床上的人面目狰狞,两手握拳紧得几乎发青。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让人看着感觉像是一种死不瞑目。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大威的女友用手捂住嘴,同样是直勾勾的盯着。
“当然是假的了!”在游客们的目光中大威伸手碰着那人的脸,然后向下又摸了摸那人的胸,“还是温的呢。”
他给出这样一句总结词。
不少人在他做出那般动作后,都纷纷走上前。
“这也装的太像了,瞅瞅,这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看他的嘴,还流出血了!”
“的确是蛮拼的,为了吸引咱们又是哀嚎又是含猪血的……”
一众人注目之下,工作人员依旧无声躺在那里,僵硬的死寂的。
在众人大饱眼福相继离开之后,这名工作人员轻眨一下眼,身体像是被放了气般瞬间干瘪下去,只空留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
蓝红相间的灯光依旧在不懈的闪烁,照在那张皮囊上犹为显得诡异恐怖至极,若有人在这时走进来看到这般的景象,可能会立马吓晕过去。
话说回到萧然四人,他们在告别众游客之后,来到三楼。
里边的环境是如同二楼般被打扫的干净整洁,行走之间也能看到几名穿着统一服装的清洁工在各角落里徘徊。
或坐或蹲,有的则干脆把脑袋伸进床底,好像在找些什么。
他们的身子一致是背对四人。
“叔叔,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林娆走到一名蹲在墙角旮旯的清洁工身后,出声问。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接近地面的虚空中划来划去,口中嘟囔个不停,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听到林娆的话后,他略显烦恼的揪了揪头发,“我正在作画呢,你们别打扰我!”
作画?
四人看着他那只在虚空中来回比划的手,心里哭笑不得。
作画不得有画纸么,就算没有画纸也得找些其他物体来替代,在上面表现出来啊。
你这划来划去没有一丁点效果的动作实在是有些不着调,这么画估计过去十个世纪也做不出一份作品来。
男人缓缓站起身,把手里的那只笔揣回兜,道出一通抱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没有礼貌!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灵感就被你们给活活搅散了,可恶至极!”
说话的过程中始终是背对几人,留给他们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一张面目被隐藏在阴影之下,好像见不得光。
男人向左横挪,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附近的一扇门前,推开然后横着走了进去。
“睡觉了!谁都别来打扰我!”
响亮的关门声似乎是在发泄他无穷的怒气。
四人表情微怔,心里所想大致的相同:这位大叔到底长的什么样?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见到这位身穿清洁服装却有着一颗画家灵魂的大叔的脸,虽然仅仅是几句话的时间,但这个过程却让四人深刻体会到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掩还羞的滋味。
顺着那扇门目光直直向上,他们看到一块白色门牌,上面清楚的写着三个字——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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