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林娆两手拄在床头呆呆望着某人。她像是化为一座雕像,没有任何动作与声音同屋内的摆设融为了一体。
那双眼睛里饱含柔情与满足之意,她就那样一眨不眨一成不变的看着对方,仿佛可以看到海枯石烂,看到天荒地老。
病床上的萧然**胸膛,在靠上方位置被白色绷带所包裹,同样还有之前遭遇过重击的脑部也被一圈圈缠了起来。
表面看起来很是严重,其实林娆心里有底,对方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唯一不能确定的便是何时才能醒来,这一点连医生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划去,窗外的太阳从头顶正上方走到了最西头,金灿闪耀的日光褪为淡红色,留给这个世界最美最艳最动人的余韵。
林娆站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她抬眼看向盘旋在天际的火烧云。很美,美得绚烂至极,美得让人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看着她的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出几幅画面。
高而挺拔的山峰之上,绿而娇脆的竹林之间,蓝而澄澈的大海中央。自己和大哥哥席地而坐、品着茶水亦或是泛着小舟在广阔天地之间过着只有二人的生活。
偶尔下一盘棋,倾诉一番情怀,聊聊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又或者干脆就什么也不做,在晚霞之中随波逐流过着舒心遐逸悠哉悠哉如同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该有多么的好。
她认为自己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平时无论如何也是干坐不住的,不为自己找点儿事情做那可能就会时时刻刻忍受一种难言的折磨。
可自从与大哥哥相遇,她发现自己的生活有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这种变化可以说是一种天翻地覆。
从前闲不住的她可以为了某人呆上二十四个小时,不吃不喝。生性搞怪的她可以为了某人扮演一个静的小女生,并且乐此不疲。
甚至,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做出任何意想不到的行为来吸引某人的注意,想法设法让自己成为对方眼底唯一的身影。
也许她早已经走火入魔,没有任何改变回旋的希望,但小林娆却觉得自己的心底始终是甘之如饴。
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做。
为了他,她也什么都做的出来。
如今,她发现自己的心底在悄然发生着改变。那是一种浪潮来临之前的平静,是风雨袭来之前的沉闷,是火山爆发之前的一点点微波。
她明白她懂得她预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按耐不住了,甚至是下一刻下一秒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做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那样的结果太过糟糕让她根本不敢去想。
林娆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天际的晚霞然后关上窗户,走到床边低下头轻轻的亲了对方额头一下。
“哥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醒过来。”
留下这样一句话,林娆随之转身走出门。
她要出去做一件事,一件令她早已忍耐不住的事。
………………………………
霓彩酒店。
今日不同于以往的喧嚣哗闹,店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副沉闷的表情,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保持着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们步伐缓慢,手下动作格外留心,每每放下一只杯子都像是电影中的一个慢动作,生怕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来。
服务生小李今天过来换班,刚走入酒店就发现了这点异常。
他保持着这份不解神情直到走入更衣室,在碰到一位伙伴的时候他把心中的这个疑惑抛了出去。
“刘哥,我怎么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劲儿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哥摇摇头,对他道:“没什么,你快去换衣服吧,然后帮我把这酒送到胡老大那一桌!”
“啊?”小李惊的口顿时大张,“胡、胡老大来了?”
“草!瞅你这个模样,跟耗子见了貌似的!”刘哥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快去!”
小李抿了抿嘴,心中本想拒绝,可碍于自己刚来酒店上班初来乍到本就需要老人的关照,这时候拒绝难免有些不明智。
他点点头走进更衣室,换好衣服之后他闷闷的揭过对方手里的托盘,为自己打打气,他向着二楼胡老六专用的包厢走去。
这尼玛,绝对是有问题……
在经过与工作伙伴的几次擦肩之后,他更加肯定了心中这种想法。
小李决定这一次要向那些人一样,小心点儿谨慎点儿务必不能出现差错。
他所不知道的是让其给胡老六送酒的刘哥这时候已经身处盥洗室,正在噼里啪啦的给自己洗着脸,清洗过后那一张通红的脸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兴奋感,就好像是从老虎的爪牙中惊险逃脱出来,重获新生一般。
“进去!”
门口把守的两名小弟踹了小李一脚,小声催道。
徘徊许久的小李咽了口吐沫,然后敲响包厢的房门。直到门被打开,他才停止这样的动作,恭谨的走入包厢。
“草泥马的!小**!”
一声怒吼把走进来的小李吓得顿时一哆嗦,按耐不住好奇他偷偷瞥过去,就瞅见酒店里的一女同行面色苍白的坐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的被披散在头上,眼眶中携满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地板。
“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倒酒都倒不好!”
坐于正中间的胡老六收回脚,转头拿起面前的杯子砸向了她的头。
女生没敢做出任何抵挡的动作,任由那只酒杯砸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一个红通通的印迹。
倾洒而出的酒水顺着她的头发直直流下,濡湿了那身鲜艳的服装。
“滚!”
这一声大喝吓得小李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怔怔瞅着地板不敢出一点儿的气。
女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的耳边清晰无比的听到对方那急促慌张的喘息声,就好像是地狱中传来的夺命铃,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把酒拿来。”前方的胡老六吩咐道。
小李立时颤抖了下,凭着条件反射他赶紧迈步走过去把那瓶葡萄酒放下,同胡老六坐在一起的手下们全部紧紧盯着他。
小李这一刻脑袋是空白的,面对这些如同钢针一般的视线他局促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瞅着脚下地板,就那么颤颤抖抖的立着。
“倒酒啊!你他妈愣着干什么?”一手下送给了他第二脚。
“啊……抱歉!”
小李拿出启瓶器把葡萄酒打开,然后凑过去首先给胡老六倒了一杯,然后倒给在场其他的人。
相继倒满之后,他心底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期盼等待着。
可惜那句‘退下去’没有等来,反而是又一句直压心头的夺命铃:“再给我拿两瓶威士忌来!动作快点儿!”
“是!”
小李擦了擦汗,僵硬无比的走出门。
胡老大的心情似乎格外不好,看来自己今天很有可能要有一筐苦果子吃了……
小李想出这样一句话,没敢停留急匆匆的直奔地下仓库。
仓库的值班室里头窗口敞开,里边聚着几名早已下班的其他同行。看见其走下来,都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呀,小李你这脸色可够白的啊。”其中一人趴在窗口吃惊的道。
小李看了看值班室那一号人,不解的问:“你们怎么都不睡觉啊,在这儿做什么呢?”
那趴在窗口的人叹了口气,“这不是等待命令呢吗!”
他无奈的说:“经理告诉我们,今天胡老六可能是邀请了其他地方的人来,不久便会到,让我们都别睡觉说到时候有的忙呢!”
听见他这番话,小李不禁心有感慨,“看来今天这一晚咱们是不能善过了。”
“那又能有什么招啊?”值班室里的其他同行接话道:“胡老大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别说咱们,就是吉安市的官员他也轻易不敢得罪,咱们啊就认命吧!”
“诶呀!”小李一拍脑门,连忙道:“张哥快给我拿两瓶威士忌来,胡老大那边赶着要呢!”
张哥听了没敢怠慢,走出值班室从仓库里拿出两瓶最好的酒来。交到对方手中的时候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小心点儿!”
说完转过身走进值班室。
小李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回话急匆匆的向着楼上走。面对那一帮的老大他可耽误不得,抓紧时间是他此刻的第一要务,不过……
小李边往前走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一刻他的一双眼登时睁到最大。
居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一般来说五分钟处于胡老大对他们要求的最低标准,而超过五分钟那将要面临的是难以预料的惩罚。
现在的他距离胡老大的八号包厢还有半程距离,等自己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超过了最低标准的一倍……
怎么办!
对于迟到的他来说一会儿挨上一顿怒骂是避免不了的了,可今天恰逢的时间点儿非常不如意,胡老大正处于满腔怒火之中时刻都有暴走的征兆。
皮肉之苦在所难免,可令他更为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怎么办……
这一刻的小李突然萌生一股子退意,他大胆的想:干脆就这样吧,去更衣室把衣服换回来然后回家吧。
老子真的不想再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