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陆离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来,漫天雨幕似对他毫无影响,不急不缓。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一个人。
特地等着所有人离开,他才离场。看着那些同龄人奔向自己的家人,他脸上甚至挂着笑,像是看一场戏,置身事外,客观冷清。
雨水淋透单薄的衣衫,顺着头发一滴一滴的落下。垂着头走出校门口,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陆离!”细弱的女声被雨声盖住,有些朦胧。
他抬头,雨水流进眼里,有些看不清。微微的眯了眼,那女人将伞撑得高高,连水坑都不看,冲着他就跑了过来。
雨水打在身上有些冷,却再冷都压不住这一刻冉小吾心里的感觉。所有人都走完,他淋着雨孤零零的走出来,意兴阑珊,毫无生气,甚至迈出校门那一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像是无处可去,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心脏狠狠的抽紧,那一刻,她眼里只有他。
陆离啊,对不起!
她扑向他,想像妈妈、像姐姐一样的抱住他,可身高限制,最后也只是靠在他的胸口,伞被扔到了地上。
手紧紧环在他腰间,冉小吾身子微微颤抖,“陆离啊......你还有我......”
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住,所有人都散场。那么大的一场雨,没有人会为这一幕驻足。仿佛,刹那间,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还有我啊。”他好像又瘦了,手不自觉的收紧,小吾咬着唇不断的呢喃。
陆离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握紧的手始终没有抬起。
她在哭,抱着他小声的抽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冉小吾。”他叫她,带着几分犹疑。
她终于停止抽泣,仰起脸望他,雨水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狼狈不堪。陆离弯腰捡起那把被扔地上的伞,罩在两人头顶。
“冉小吾。”又叫了一声,悦耳的少年声音填满了伞底下的空间。
如水般纯净的少年,看着她,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就那么对视着,忽而他便是一笑,语速极缓,一字一顿,“冉小吾,我头疼。”
却这么不温不火的一句,让伞下的女人呼吸一滞。
陆离有很久没对她说过头疼了,久到她都要忘记了那些事情。
“冉小吾,我疼。”他揉了揉太阳穴,一派的云淡风轻。
努力的压下心里的难过,小吾紧紧拽着他斜跨的书包,“要不要去医院?下午还有考试,要不要紧?”
陆离任着她拖着自己走,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心里空塌下来的一块仿佛渐渐在回温。又觉得释怀,和她闹什么脾气呢?她这个拎不清的......
恐怕他这里生闷气到死,她也不会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生气!
所幸,最后她还是来找他了,来陪他了。其实,决定最后一个人出来,是因为害怕吧,害怕在那些热闹的场面下,越发的显出自己的孤单。
整整两天半,冉小吾都陪着陆离,学着那些家长的样,嘘寒问暖,小心翼翼。最后一场考完,两人皆身心舒畅,冉小吾正要带着人打车回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你的阴险!”
宋慧,一如当年,咄咄相逼,盛气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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