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厅其实不是很高，小吾朝下看的时候，很容易就看到李元。

　　他身子本就比一般人挺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尤其引人注目。

　　韩良察觉到她心不在焉，问她，“要出去逛逛吗？”

　　她甚至有些慌乱，收回眼神，捏着汤匙拒绝，“不用，还是这里好，下面人多。”

　　咖啡厅里有人在拉小提琴，很熟悉的曲调。因为今天过节，店里也布置的很有圣诞气氛，甚至于还专门腾出一个地方，弄了个小舞台。有人在里面跳舞，优雅的双人舞步。

　　光线调暗，气氛正浓。

　　韩良起身，绕到她面前，伸出手，邀舞的姿势，小吾视线下意识就往下面一瞥，然后心脏咯噔一下，她看到池乔。

　　“小吾？”他叫她，略有不满，她在他面前，一整晚都这样魂不守舍。

　　小吾回过神，将手伸过去。

　　舞步不是太难，重要的是配合。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适合耳鬓厮磨。

　　小吾起先还会踩到韩良，后来被他带着便越来越顺，及至到最后，她整个人都紧紧贴在韩良身上，韩良难得的放松，抱着她，随着音乐慢慢起舞。

　　一偏头，吻就落在她的耳后，他问她，“小吾，你在想什么？”

　　她走神的太明显，轻易就能看的出来。

　　小吾闭了闭眼，不吱声，觉得心里忽然很难受。又觉得自己有些累，曲子都没有奏完，她忽然就踮起脚尖，吻了吻韩良的唇，看着他开口，“有点累，我们回吧。”

　　其实哪里都还没去。

　　可她说累，那便回。

　　小吾见他点头，又亲了他一下，才跑回座位拿外套和包。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临到那里，她就朝下看。然后，底下，李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直直的朝着她那里就看过去。

　　四目相对，小吾身子立刻紧绷，隐隐觉得腿都有些挪不动。

　　池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有他站在那里，孤零零一人，形单影只。

　　韩良见她不动，走上前，摸摸她脑袋，“怎么了？”

　　小吾一慌，生怕他看见下面李元，急急就转身，努力的镇定，“没什么啊，就觉得忽然好困呀。”一边说着，就揉揉眼睛，眼巴巴望他。

　　韩良笑，凑上前吻吻她，牵她的手，“那我们回家。”

　　李元手紧紧握成拳，然后才慢慢松开。他没动，竟忽然觉得身边的那些声音都有些听不清。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冰冰凉凉。

　　已经快十二点，很多人都还没走。

　　前面的水晶屋里，传来小孩子唱的铃儿响叮当，欢快又活泼。

　　韩良牵着小吾的手，从侧门出去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小吾还没问，他拽着她就走到了天街下。

　　小吾心思一时有些放空，瞧着他掏出手机在键盘上打着什么。又有些紧张，李元就在另一边，他们和他之间只隔了一棵六米高的圣诞树。

　　不过是几分钟，韩良忽然抱住她，吻吻她的唇，低声说，“小吾，抬头。”

　　天街上，放大的照片里，小吾睡的正香，阳光斜斜的打在她的脸上，下面平平整整的四个字，“小吾，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