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薛岭连拖带拽的拉倒楼下,他呢在我身后笑得轻松惬意,一副欠揍的样子。
“你好好的在我们家说那些干什么?”我生气地问他。
“交代一下家庭背景,讨好一下未来跟我可能关系匪浅的长辈,说不定追你还不用这么辛苦。实在不行我们就凭父母之命也好呀!”
“你觉得我的父母管得了我?以后不许来我家,在我搬走之前,这是警告!”我把他丢下就走了,我怕这个男生根本无视我的警告,直接又跟回来,走得又急又快。
我想他在身后一定在笑话我,平时装深沉冷静惯了,他应该还没见过我急眼的暴躁样子。
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一个家里这么热闹过,很不习惯,却很享受,其乐融融这个词对我尤其难能可贵,虽然我总是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刻这景象就突然坍塌,演变成我小时候经常见到的惯有的争吵甚至动手。小侄儿尤其可爱,抱着爱不释手,逗他就笑得纯真懵懂,真是爱不够的可爱。
星期一我和弟弟一起出去上班,因为他要到公司报道,我们两人一起去坐公交。
“姐,那个帮我们的哥呢?”路上弟弟突然问我。
“他很好!”其他的我不知道如何跟弟弟说起。
“姐,是你遇见现在这个人才和那个人断了来往吗?”弟弟对我一直尊敬且小心,所以才问得这么委婉。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弟,下班后我们聊一下再回家吧!”我有许多事情要问他,也有许多事情要交代。
到了公司,我只交代人事部在几楼,就让他先上去了。我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进张董的办公室道谢。
“谢谢您,帮我这么多忙!”
“正好可以帮得上,没什么,通知九点钟公司经理以上在大会议室开会。”
“好!”我答应着,也在心里猜测她临时开会是要干什么。
十点,等各部门经理到齐,我和张董进去,薛岭已经在坐,他没有在公司任职,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今天请各位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情,”张董说,公司虽是股份制,可是张董绝对是一家独大,“这位是薛岭,也是我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他将担任公司总裁一职。希望各位能多关照,另外,将我的助理李子秦调作总裁助理,同时兼我这边工作。”
大家对于这样一个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的人当然不感冒,但是也不好当面驳了张董的面子,下面一片沉寂,这何尝不是代表了一种态度,再这样尴尬下去就真得伤了董事长和下属的面子,我带头鼓起了掌,大家也只好跟着拍手附和。
“大家既然没有什么意见,”张董这样做明显就是不给别人有意见的机会,“薛岭从今天开始任职,希望大家全力辅佐他,半年内我不会让他单独决策,凡项目涉及部门可以讨论研究决定方案,最后报我审批。这半年,如果有部门跟着总裁的项目效益可观,会在年终体现百分之十的效益奖。”
不禁是我,所有人都震惊了,百分之十,如此庞大的奖金系数,我想张董是真要扶着薛岭上墙了,只盼他千万不要是阿斗才好。
“散会!”张董先出去了,我和薛岭跟在身后。
如此一个言简意赅的会议,如此有诱惑力的大馅饼,但据我估计,能不能分到馅饼不好说,第一个会累死的一定是我。
所以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张董给我一颗李子,我必是要准备一颗仙桃才行。
张董刚回办公室坐稳,就说:“子秦,前段时间让你那么辛苦就是为了薛岭就职,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你知道的,他不是学管理经营的,什么都要从零开始,所以,你要全心全意地帮他。”
“我知道,张董,只是我怕我能力有限,辜负了张董的好意!”我确实惶恐和压力巨大。
“薛岭,路是你自己选的,能不能走下去也要看你自己,我说过得与失,是看你更看重什么?但是既然选了,就必须做好!”
“我知道了,董事长!”
“你先出去吧!”张董说薛岭。
薛岭走后,张董看着我,隐约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好像我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是蠢笨的人,只要你尽心帮他,他一定能做好。”
“我一定尽全力!”我知道现在不可能再推辞了,只好表表忠心。
“前一段时间,我带你亲自跟的项目,现在你带着去给薛岭,由你们两个一起完成,那些就算作是他站稳的业绩吧。”
“好,我知道了!”可叹天下母亲的心思,前面我忙的要死,经常加班应酬的几个项目,原来是张董为了让薛岭履职提前铺的垫脚石。
从此之后,我就夹在这母子之间,费尽心力地奔波劳累了,想一想都觉得老了十岁。
总裁办公室在董事长这一层楼下,里外两间,外间是我的办公室,里面的是薛岭,办公室外是一间大型的会议室。整个这么大一个圈子里就我们两个,其他部门要出了会议室的门才看得到东南西北各方向的各部门。
我在门外前门敲门,里面一个响亮的声音,“进来!”
我进去就看见这少爷交叠着两条大长腿搭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崭新整洁干净得比秃子的脑袋。这小爷哪里像是来上班的。
“薛总,这是董事长吩咐您要负责的项目,全部资料都在这里,请您马上熟悉一下,因为明天有一个重要的厂商过来,您需要亲自接洽!”我把东西丢给他打算出去,说教这种事情应该是他妈做的。
“子秦,你等一下,今天我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你陪我一起!”薛岭把腿放下来好像认真的样子。
“你都没有上班,哪来的客户?”我问,也不相信他。
“我跟着我妈多久了你不是不知道?她带你的项目自然也是要我做了功课的,不然你以为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干吗?在家睡觉?还有,我是上司,你是不是对我尊敬和信任一些?”
“不好意思,薛总,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还是不信他,可能我的思维和开会时各位到场的经理是一样的预设性的歧视。
薛岭随意地什么都没带,拿着西服就出来了,我也只好就这样跟上,出去不用经过各部门的通道,总裁有和董事长专门的电梯,所以,我想其实没人知道,总裁办公室已经空了。
薛岭开着车一路疾驰,我的判断是对的,他根本不是去见什么客户。等车到了目的地,我就只剩心里叹息,是不是因为是兄弟,所以选的地方都一样,这里那个回忆那么深刻,我根本不敢进去。
薛岭带我来了嘉年华乐园。
“子秦,这里很好玩的,今天庆祝我第一天上班,你陪我约会一天吧,走了!”薛岭还像个孩子一样兴奋过来拉我,我避开了他的手。
“薛总,您是要在这里见客户吗?对于您来说,工作可以儿戏,对于我来说,工作除了养家糊口,它还是我的责任和张董的信任,你如果还是不想长大,趁早让张董再养活你几年,或者一辈子也可以,何必葬送我如此辛苦的付出。”
薛岭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有了伤痛的神色,“子秦,能和你约一次会一直是我的梦想,为了你,我放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理想,我不后悔,可是可能我今天太兴奋了,我既然答应妈妈进公司就不是儿戏。”
我的话确实太重了,因为这里有我胆怯的回忆,我不由得迁怒了薛岭,是我太过了。“对不起,我说话太重了,我只是不喜欢将工作当儿戏的人,我害怕我会辜负张董对我的要求,是我压力太大了。”我勉强笑着说,极力找一句玩笑话,“我还是喜欢能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
“像我哥那样?”薛岭突然问。
我竟然慌乱地不知如何回答,脸颊还有点发烫。正在找什么话掩饰一下,薛岭却又接着说道:“看来是真的,不过我也很喜欢我哥,既然你喜欢那样的,那我就回去努力吧,看来今天的约会是没希望了。”
“其实我除了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我还是喜欢你这样性格的,罗总的性格基本就是个变态!”
薛岭噗地一声笑了,我心里也放松了下来,“你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
“不敢,所以我还是觉得做你的下属比较好一点!”
薛岭看着我笑得桃花眼里满是桃花,我心里泛起了罪恶感,我这样算不算为达目的不折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