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大学,就是大概学一学。
这一点,白小叶在正式开始大学生涯之前就已经从学长学姐那里耳闻目睹过了。但是以白小叶这种闲下来就发慌的性格来看,“浪费时间”“虚度光阴”可谓是罪大恶极,身为一个三观积极向上,致力于追求高尚人生目的的热血青年,白小叶在心里暗暗发誓:革命尚未成功,思想上绝不能出现松懈。
白小叶所在的a大住宿条件是属于豪华级别的:四人一间寝室,外加单独的小卫浴以及封闭式阳台,连整个楼层里都配有电梯,这样硬朗朗的实力条件轻轻松松碾压了我国大部分高等学府里的住宿环境。
至于他的三个室友,到现在为止,每每提到他们,白小叶总是低下头揉着太阳穴:“都是一个寝室睡出来的,有什么容不得的……”
一号床的崔帅,喜欢日本这个国家,喜欢他们的化,喜欢他们的语言,重点是,喜欢他们国家在冬天还能依旧坚持光腿穿短裙的萌妹子们,非“御宅族”属性,天赋异禀的小伙子不仅外表看起来带着艺男青年的淡淡气息,在入大学之前就已经开始自学二外日语,干净的声线也好得没话说,凭借着这一手吃饭的本事,勾搭了不少痴迷于二次元的纯情少女们。
白小叶觉得,崔帅勾搭的妹子足够他开后宫了。
三号床的谭麒和白小叶来自同一个省,一副心宽体胖的弥勒佛即视感,与世无争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无论说话还是做事,谭麒都是慢悠悠的,所以相对的,他在为人处世方面其实是最没什么棱角的,俨然一副超脱世外、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四号床的叶楚然,分量十足的东北壮汉,堪称301寝室“扛把子”,喜欢呈口舌之快,占嘴头子上的便宜——动不动喊崔帅为“儿子”。
每逢那对“父子俩”互掐斗起来,白小叶就从桌子底下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桶爆米花,津津有味的边看边吃。
算了,白小叶心想,来日方长,他们的那些破事等挑一个嗑瓜子的时候在慢慢说。
在新生入学时,白小叶就悲催地发现自己的的学号居然是一号,获此“殊荣”的倒霉孩子,就是“上课永远没法儿迟到,老师看心情叫人必会被点到”的“冤大头”一号。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倒霉的事儿会让学号是一的学生摊上,好事儿未尝又不是呢?譬如天上白掉下个“班长”称号,获此殊荣的就是白小叶。
等时间长了,白小叶和他的“顶头上司”沈言——沈老师混熟之后……亦或是二人的关系再进一步得到升华时,沈言总拿这件事开白小叶玩笑:“在我跟前,你应该是‘零号班长’。”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白小叶还记得第一次上沈言的课,那个时候,沈言是一手端着一杯costa咖啡,另一手提着笔记本笃悠悠地走进教室的。见到他的第一面时,白小叶感觉眼前的这位班主任高挑的身形,穿着长袖的休闲服,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邻家大哥哥的感觉。再待到他一开口,底下立刻传来女生暗暗的赞美与羡慕:“哇~他的声音真的好有磁性!”
沈言说得一口“标普”,不仅如此,他的嗓音还有些低沉。
底下的学生依旧在交头接耳:“这老师的普通话真标准。”
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是人类的天性,白小叶听到沈言的声音时,也着实赞叹不已,比起自己那一股子带着土渣滓味儿的“地域变体”来说,确实很标准。
“老师,你是学播音主持出身的吗?”
显然,有些年轻小姑娘是典型的“声控”
“猜对了一半,那个是我大学时候的专业。”沈言站在讲台上从容淡定地微笑着。
“老师你现在是什么学历呀?”发问的依旧是小姑娘。
“我现在?刚读完博士。”
白小叶在底下坐着,当选择性过滤掉其他无关词汇,只接收到“博士”二字时,白小叶两眼顿时放光,又重新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遍,仔细程度堪比扫描仪。
博士啊,这可是白小叶人生的最高理想。
“啊~老师!求勾搭!”底下的姑娘跟见到日思夜想的偶像一样激动地齐声喊到。
沈言继续说:“你们是我第一届学生,所以,我跟你们差的岁数不是特别大,你们可以把我当朋友,”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道:“大学是你们人生的新篇章,一开始会有诸多不适应,你们如果遇到生活上或心理上的麻烦时可以来找我,倒苦水也好,聊八卦也好,都可以来找我。”
“那恋爱方面呢?也能和你谈吗?”一个姑娘边笑边抛出个梗,那笑容里带着“一语双关”的味道。
沈言听了,从容地笑道:“那得看你是想和我‘谈谈恋爱’呢,还是‘谈谈恋爱’呢。”
众学生也跟着哄笑起来。
底下的一些男生不知是想出出风头,还是想吸引吸引女生们的注意力,也跟着瞎起哄:“老师,男生也能勾搭你么?”
沈言扬了扬眉毛,扫视了一圈笑着回答:“不管是想被我泡的,或者是想泡我的,男女不限,我统统欢迎。”
先是噤声,紧接着“哇!!”的齐声,底下炸开了锅。
“同学们,安静,请安静。今天,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没完成,那就是选班长。身为你们的班主任,我呢,一向支持民主,所以每个人在理论上都有平等竞争的权利。”
学生都会察言观色,已经准备拿出纸无记名投票,有几个姑娘在小声地借纸借笔。
“瞧瞧你们,老师真不想说你们,可身为社会主义的未来建设者,你们怎么连课堂最基本的配置都不达标?一根笔一张纸能有多重?”说着翻开花名册:“抽检到课率,我看看今天有哪些人翘课了,谁借我只笔?”
喂喂,这个老师身为国家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连教课最基本的配置都配不齐全?白小叶听着他的讲话,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班主任的不靠谱。
只见他们的班主任沈老师一边低头勾勾画画,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说过我一向支持民主,所以……那就由学号是一的同学来当班长吧,这样省事,好,选举结束。”
“老师!说好的平等呢?”
“有啊,我说了,理论上有。”
“老师!说好的民主呢?”
“是啊,我一向支持民主,在精神上支持。”
几秒钟的喧闹过后,紧接着,大家更愿意注意的问题是:谁的学号是一号。
“学号是一的同学,麻烦举手示意我一下好吗?”沈言站在讲台上问。
白小叶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