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二字一出,小西脸色煞白,原来自始至终他都将自己视为卑贱的奴才,她以为他可能是那位将自己带出府的人。
因为他是第一个对自己友好的贵人,第一个愿意教自己识字的人,第一个在下雨天为自己撑伞的人。
她以为,在他心里,尊卑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
却,不过是她以为……
罢了……
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起身,后退两步,拉远二人的距离,“思齐先生,是奴婢冒昧了。奴婢不过是想先生博闻强识,见多识广,又是先生教我识字,才有此举。若惹得先生不快,小西甘愿受罚……”
这一举一动规矩有礼,言辞进退得体,可这样的小西,却让韩思齐觉得异常别扭,他还是喜欢她自在撒欢的样子。
“你这丫头倒是倔强好强的很,我不过是看破你的意图,你反倒生起气来……”,韩思齐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小西抬眸,他果然看透自己,既然说破便无需隐藏,不如捅破,道,“思齐先生阅人无数,自然能轻易看透小西。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便一直在这正正方方的大院中生存,我好奇一切东西,我想了解,我想见识那些事,那些人,像先生一样自由自在。我想离开这里,而先生是唯今第一个可能带我出府的……”
“你凭何觉得我可能会带你出府?”,韩思齐问道。
小西无奈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赌一把,要么出府要么死……我把赌注放在你身上,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将我当人的贵人!”
韩思齐薄唇轻抿,似在思索她的话。
沉默片刻,道,“我的确很喜欢你的聪慧灵巧,还有你的好学……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最讨厌……被人利用……尤其你还是个小丫头……利用自身年幼的讨巧特点,故意接近我,以达到你的目的!!”
“我很不喜欢”
韩思齐眼眉低垂,平日温润的眉眼倏然冷厉。
小西惊愕在原地,“利用”二字说的多么冷酷,她若不是有意接近,他如何会待她有别,她若是心思单纯,安于其身,不过也就是被贵人戏耍而死罢了。
她不过是想要改变这出身,她的“利用”何其伤害过他,她的投其所好只愿他对她有几分喜爱,愿他留其在身边。
唇边几缕自嘲而无奈,“思齐先生,我的所有见识都仅限于这几寸之地,而在这里,想要存活不仅仅是安分守己,而是与其他奴婢交好,更重要的是不被少爷小姐们随意处死。”
“二少爷身边的小秦是最机灵懂事的,可也不过是一掌劈死……只因这府中能够称为“人”的只有那些身份尊贵之人,而我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奴才,不会有人因我们的死而眨一下眼睛……”
望向他的眸子,神情肃穆,眼中散发着无比渴望无比炙热的光芒,“我只愿,即使身为奴婢也能为自己选择主人……选择一位能将自己看在眼里的主人,不是以自己的喜怒哀乐为由,随意处置奴婢的主人,而是以奴婢的所作所为而施以奖惩的主人!!!”
在韩思齐依然转换为认真的神情时,“咚”的一声跪下,决绝道,“而思齐先生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主人,若蒙不弃,我定当为先生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