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皱着眉头看着晕厥的陆沉，用手指试探陆沉的鼻息，俨然像个死人一般，全无息动。
“怎么回事！”越女不解。
刚想扶陆沉起来，却没想到却被陆沉一掌打开。
“陆沉！”越女不解。
按陆沉的性子，他不可能会这么做！更不可能打伤自己。
越女捂着肩头，看着陆沉。
只见陆沉闭着眼睛，像是得了癔症一样，自言自语，说的令人听不清楚，像是念着什么口诀一般。
越女大慌。
这种场景就像是那日为陆沉拘鬼一般，只是此时陆沉身上全无一点那种令人胆颤的红黄之气。
“陆沉，你醒醒！”越女吼道。
可现在的陆沉哪里又听得见。
乱走乱晃，还打着把式，就像是在和某个人过招一般。
越女见着，鬼犀化作一道黑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越女的灵力已经将陆沉团团围住。
灵力所至，刀锋所至。
黑光刺进陆沉六处大穴，封住陆沉的动作。
越女擅使短刃，更擅印法。
轻点陆沉身上多处穴位三十六下，陆沉浑身的黑白之气倾泄而出。
陆沉整个身体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软绵绵的躺在了地上。
啪，啪，啪。
有人鼓着掌走了出来。
越女斜眼看见了一张白色面具，利落地拔出了插在陆沉身上的鬼犀。
“这就是和神宗天魁三十六封印术起名的地堑封印吗？”寒翠不声不响地走到越女的跟前。
越女不说话。
指如黑光，或许很容易和鬼犀混淆，但是在明眼人的眼里，看的透透的。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利用陆沉来要挟我！”越女冷冷地看着那面白色面具，毫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某个刹那，越女停住了脚步。
背着声说道，“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地堑封印，还是把陆沉放了吧！”
寒翠听了，轻笑了几声。
“寒越，你当年舍弃了寒姓，以你的生母为姓，自称越女，为的就是和我寒家一刀两段，这些年你在我身边学艺，我只当前是记着当年我那义结金兰的好妹妹……”
“好妹妹？”
“别开玩笑了！”越女异常平静地说道，“当年可是你亲手把寒蛊渡进我娘体内，最后全身冻结，永世困于冰块之中。你这些年的照顾无非是虚伪地阐释了你那可笑的慈悲心！”
“住口！”
嘣！
晴天霹雳。
天色阴沉，细密的雨丝随即而至。
不知觉，越女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当年的事，对也好，错也好，怪只怪，你娘太贪心！害死我哥哥不说，还想要了我寒家所有人的命！”
“你娘就是人心不足，妄图染指我寒家家业！”
“不准你说我娘！”越女转头怒视寒翠。
手里的鬼犀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化出的黑光。
面庞上的水滴止不住的落下。
……
啪。
电闪雷鸣之刻。
一道黑光旋转飞了出去。
越女跪在泥水里，整个人就像是落汤鸡一样可笑、狼狈。
嘣。
又是一记响亮的雷声。
雨下的更大了，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为什么不杀我！这么些年来，我没少做一些针对寒家的事。”越女捂着腹部，面无表情的说着。
一抹殷红随着雨水，红了一地。
即便如此，越女身上的伤也只是些无关痛痒的皮肉伤。
寒翠等了半天。
“小沉儿体内的极阴血脉还不太稳定，需要你用地堑封印来压制。”
越女听了，冷冷地看着还倒在水里的陆沉。
“陆沉也是是你不折手段上位的垫脚石吗？”越女有气无力地说道。
寒翠不想反驳，因为反驳的累了，也倦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倒在水里的陆沉，亦或是还跪着，仰头看着天的越女，摇了摇头，整个人消失在细密地雨丝之中。
……
“寒翠，恭喜你啊！当年收了地堑封印的心法，现在又得指诀，怕是下届寒家家主你都有的做了！”一张狰狞的毛茸茸的熊脸出现在了寒翠的面前。
寒翠不做声，只顾往前走。
寒翠冷惯了，周边人也习以为常。
“寒翠，你可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寒冬可不会死的那么干脆！”黑熊精又出声道。
天上一道白芒闪过，随即便是惊世骇人的轰鸣声。
寒翠住了脚步，身形微动。
黑熊精皮糙肉厚的身子上立马破出了几道血线。
就在无意识间，黑熊精讶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污，抬眼看着寒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勘破了地灵师的桎梏，到了天灵师！”黑熊精苦笑道。虚长寒翠二十余岁，到最后血红三妖竟然比不过一个女人。
“黑熊，当年的事已经过去，我也不想提起。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但是鬼婴王不能死！至少，血煞鬼境得有人镇压！”
寒翠说着，便走了。
黑熊精见得寒翠不见了身形，狰狞的眼珠才慢慢睁开。每每看见寒翠那张面具，脸上深入骨肉刀疤还是会隐隐作痛。
已经撑不住了，黑熊精立马坐下运功逼出体内的蛊虫。
寒翠的蛊，天下无人能破！
即便是绝强实力的人呢也仅仅只是压制。所幸这次只是小小告诫，蛊虫并不是太难逼出来，但还是逼得黑熊精满额青筋。
……
冉闵，你快走！大王会杀了你的！
馨儿，我不相信你真的因为权势而嫁给皇帝！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肯定有苦衷！
馨儿，告诉我，你还爱着我！
冉闵，大王是天子，治国安邦，治武功，哪个不是无比绝伦，像大王这般伟岸之人，天下女子何人不爱慕！何人不倾心！
冉闵，你还是走吧！
贱人，孤如此宠爱于你，天下之物，随你索取，你竟然还敢与人私通！
呲。
血溅三尺！
……
“馨儿，馨儿……”陆沉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浑身是汗。
看着幽暗的房间。
“你还在？”陆沉随口说道，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角落人影晃动，一人慢慢走了过来，要不是空气中还弥散着越女独特的香味，陆沉也不相信这屋子还有第二个人。
“馨儿是谁啊？让你这般惦念！”越女似笑非笑地说着。
陆沉起身，走到桌前，拿着水壶，直往嘴里灌水。
自从那天下山一连五天，陆沉每晚都做着这个梦。
梦里的女人很美，但却不是一个什么好梦。
“奶奶让你保护我，可没让你连睡觉都在我身边吧！”陆沉没好气的说道。
自从那天下山，也带了一个包袱下了山。
见过越女的人不多，只有当日与她交过手的几位长老见过，不过那时越女带着面纱，所以即便是见了，也只当是位相貌俊俏的美人，与那日煞气凛然的刺客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要只是跟着也还行，可偏偏看起来谁也不理，即便是大爷陆远山，也都不理不睬的。要不是陆程峰发话，说是天海郡什么了不得的执事，怕是早就被人赶出了陆家。
幽暗的房间，深邃的眸子却明显的异常，就像是发亮的黑光一般，好看至极。
“听说三天后你们陆家什么大比要开始了？”越女随意说着。
倒是陆沉有点一惊。
虽是想来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可没想到转眼就在眼前了。
一个月前，自己还只是灵者二段，还受着尸气噬体的苦楚，可现在，已经是灵者四段实力。
一个月，实力拔高两段，即便是现在族里天赋最好的陆子昌也远远比不了。
因为陆子昌是族里的呼声最高的年轻一辈，所以一些实力晋升的记录都有一些。当年陆子昌从灵者二段晋升到灵者四段，足足使用了半年。可即便如此，整个青城，不，甚至整个天海郡，年轻一辈之中能超过陆子昌的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听说，在大比中拔得头筹的可以获得一枚先灵丹？”
陆沉有点好奇。
“先灵丹？”
“先灵丹就是先天之灵的丹药，有了这枚丹药，灵师的壁垒说破就破！”越女不经意地说着。
谁都知道晋升灵师，是将自己后天的凡胎萃取到能与天地间灵气自由吸纳的先天之体，其间的能耐非意志坚定者不得破。
而这先灵丹算是晋升灵师的捷径吧！
“你觉得我会拔得头筹吗？”陆沉笑道。
微泯一口茶，刚才喝的太急，现在想要压一压。
越女擦了擦手里的短刃，看了陆沉一眼。
“如果我是你，我就算有实力去争夺先灵丹，也只会保证自己名在最强五人之列。”
“最强五人？”陆沉好奇道。
之前一直被排挤道家族之外，即便是外门弟子也都比自己好过，这些填不饱肚子的小道消息，陆沉并不关注。
越女摇了摇头，“这大比之后，可是要选五人去血红山森罗鬼境里面试炼的。”
“森罗鬼境？”陆沉嘀咕道。
轻笑一声，“没想到你们血红山还和人做起生意来？”
血红山自然不会白白向外人开放森罗鬼境，收些灵石灵药的也是习以为常。
越女白了陆沉一眼。
“血红山那么多生灵自然要活，末世神族的开销也不会少。像这样的差事，并不会少，只不过……”
陆沉看着越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跟了一句，“只不过什么？”
越女嘴角微提，“只不过进去的人若是没有前人指路，活下来的几率十不存一，即便像你们这些有宗族的年轻子弟，活下来的几率也只不过多了两成。”
“还有就是，万一掉入血煞鬼境中，即便是强如地灵师巅峰，不交掉半条命，休想活着出来！”
越女斩钉截铁道。
“血煞鬼境？”陆沉嘀咕着，想来也是森罗鬼境里更加危险的地方、
看着陆沉坐在桌边好一会，窗外的天色也由之前深黑转变成灰白，天快亮了，“你不再休息一会？”
陆沉看着越女，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手里的杯盏一饮而尽。
“要是我这次活着回来，你说我会不会变得很强！”陆沉说道。
越女不说话。
陆沉心里明白。
森罗鬼境那么危险，大家族还拿钱砸人进去，自然机遇是少不了的。
会不会变得很强，陆沉不清楚，但至少比现在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