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段暮时训练结束的时刻,阮瞳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士族的大人物,饶是阮瞳一向懒得搭理那些士族的人,在接到了那位大人的亲自召见之后,也不得不暂且与段暮时分开,赶去拜见那位大人……
在这里说明一下,阮瞳在非人界的职位是“东方非人界对末法之时首席对策执行官”,这个职位是四年前才正式设立的,而且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权力。只要是隶属于士族的东方非人都不得不对阮瞳恭恭敬敬的。
而能够请得动阮瞳的士族自然也是地位崇高。他孤身一人,没有家族,或者说他一个人就拥有着等同于一个庞大家族的权威,他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言”字。他正是立新市所有士族的领袖,同时也代表了士族统领在立新市的所有东方非人。
这样的大人物召见阮瞳,哪怕阮瞳一贯对士族不感冒,也不敢随随便便就拒绝。
阮瞳按照公孙言的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立新市的西北厂区。在一座全自动化的生产车间内,她找到了公孙言……
和一般人想象中的不同,公孙言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爽朗男子,穿着打扮都是相当西式风格,初一眼看过去,会让人不由得想起上个世纪欧洲的绅士。
对方明明是东方士族的领袖,形象气质却和欧洲绅士一样,这着实让阮瞳有些费解。不过在接触过几次之后,阮瞳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久不见了,阮瞳小姐。”
见阮瞳如约而至,公孙言面带微笑,他无比有礼貌地行了一个非常西方风格的吻手之礼。
虽说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刻成绅士模板作为教程推广开去,但是……
“唔……”阮瞳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脸嫌恶,“靠!你丫的有话快说,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啧啧……”见阮瞳如此反应,公孙言也不气恼,而是轻轻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道,“这还真是抱歉了,因为我自幼都生活在国外,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这些西式礼仪了。”
“所以说为什么士族那帮人会推你作为立新市的‘权辅’啊……”阮瞳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发出类似的感慨了。如是说着,阮瞳也用锐利的眼神瞪了一眼旁边,虽然凡人的肉眼无法察觉,但是阮瞳可不会忽略那隐藏了身形气息的保镖的存在。
若不是刚才公孙言用手势制止他们,恐怕这个时候阮瞳已经跟那些家伙动起手来了吧。
“这个么……我即使不解释你也明白的吧?虽然我体内流淌着华夏士族的血液,但是我拼搏长大的地方却是西方,我面对的是教廷,魔法使公会还有黑夜联盟……或许正是因为我对付他们太有经验了,所以才会选我做这个‘权辅’的吧。”公孙言侃侃道,“算了,这些都是题外话。阮瞳小姐,我这次找你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件事。”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阮瞳翻了翻白眼,平心而论,她真的是不愿意和这个公孙言多相处一秒钟。
“电话里说,你就不怕被人窃听?不说非人异术,就连人类科技也有办法窃取远程通信的内容哦。”公孙言好心地提醒道。
话虽如此,面对公孙言这样的关切,阮瞳只能够感觉到全身不适……
“够了啦!有话快说!”阮瞳再次说道。
公孙言也不是看不出阮瞳对自己的反感,只不过他并不在乎,甚至可以说相当享受这种被阮瞳厌恶地看着的感觉。
公孙言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为你和纳姆莱斯准备的安全屋遭到了袭击,经过排查之后,又找出了一名改变了立场的士族成员……”
“这样啊……”听见这个消息,阮瞳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她在和纳姆莱斯分别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想到这里,阮瞳不由得想起了独自一人回家的段暮时。
呃……应该没问题吧?自己的家中好歹也是设下了重重的术法禁止,一般敌人是没有那个能力入侵的。更何况小区里住满了非人,应该不会有敌人傻乎乎地闯进小区闹事吧?
“看你的样子果然早就知道了……”公孙言略感无趣,他其实还满希望能够看到阮瞳惊讶的神情的,“这次来,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千之离叛’并没有结束,现在仍然有不少人暗中选择投靠了‘离释’。”
阮瞳撇了撇嘴,对于士族内部针对那个事件的起名风格没有半点正面评价:“什么千之离叛啊,认真计算起来的话,那个晚上,从非人名录上除名的家伙绝对超过了三万人吧!”
“只是一个说法而已。”
“啧啧,既然他们都叛离了,怎么还不像过去一样发个什么追缉令啥的?我也好顺手赚几笔奖金。“
“目前来说,追缉令还是算了吧。毕竟事情的起因是东西方非人中的大预言家都得出了末法之时即将到来的消息……对于‘未来’的选择无关善恶,无关对错,仅仅是选择而已。”
“喂喂,身为领袖,你这种说法可是很难激发属下的士气的。”阮瞳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公孙言着实不像是一个领袖,可他又确确实实是立新市士族的权辅,所谓的万人之上的首领。
如果看一遍公孙言过去的经历,或许就能够理解他究竟是如何站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吧,只不过阮瞳对此没有兴趣,所以不打算去了解。
除非有那个必要,否则的话阮瞳想要的仅仅是“现在”而已。
“总之,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要通知你一件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段,即使是士族内部的人也已经不能相信了。”阮瞳正色道,“所以我打算送他去思齐学院,那里的老师都是与‘我’熟识的人,而且他们也认可‘我’的‘计划’,所以在学院里,他是最安全的。”
“这样么……那你自己呢?那些离叛的人目标不仅仅是执行者,还有你这个计划的推动者。”
“你觉得他们能奈何得了我么?别说要把我和小段同学关起来好好保护,我可不需要那种‘国宝’一样的待遇。”阮瞳白了公孙言一眼,因为她听出了公孙言这次找她过来的意思。
阮瞳想道:感情你这混蛋知道如果在电话里说起这件事绝对会被挂断,所以才特地提出当面谈?呵呵呵,算你会玩!
“即使派人暗中保护也不可以么?”公孙言见自己的打算没有说出口就遭到了阮瞳的否定,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备用方案。
“保镖么……”阮瞳又看向了一旁,那隐藏了身形气息的家伙就是公孙言的专属保镖,那种程度的实力,倒是可以和阮瞳好好较量一番,只是阮瞳有自信站到最后的人一定是自己。
“和她同等实力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公孙言再次问道,隐隐有一种强迫阮瞳接受指派的保镖的意思。
“呃……”阮瞳不由得陷入了思考,她当然也知道自己今后可能因为要处理别的事,不可能在今后每时每刻都跟随在段暮时的身边,如果能够有这样一个完美隐藏气息的保镖的话,对于段暮时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只是……
阮瞳稍微有一点在意的地方:“先问一句,你打算派出的保镖不会是女的吧?”
“不,是男人。”公孙言没能理解阮瞳这样询问的用意,“怎么,你想要我派一个美女保镖么?”
“不不不不!”阮瞳连忙摆手拒绝,“小段同学的保镖是男的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是肌肉发达的壮汉就更好了。”
“呵,原来如此么……”公孙言不禁莞尔,从阮瞳的言语中,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这种情感……是所谓的恋心么?不,目前来说,还只是朦胧的占有欲吧?怜悯同情之后将少年收养,这样做还真是不符合“他”的继任者的身份呢。
心里感慨着,公孙言表面上还是风度翩翩地说道:“我明白了,这边会立刻着手准备的。”
阮瞳因为在意家中的段暮时,所以准备告辞离开,不曾想,就在她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玉珠突然碎裂,化为晶莹的粉末洋洋洒洒飘落……
这一幕让公孙言眉头微皱,身为士族非人,他自然也清楚阮瞳身上穿戴的饰品没有一件是寻常之物。而这玉珠突然碎裂恐怕意味着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阮瞳心中一凛,她也没工夫跟公孙言说明情况了,径直地跑到一旁的墙壁边上,从上衣内侧抽出一张银色的灵符,飞快地贴在了墙上。
见状,公孙言当即明白了具体发生了什么。
“有人袭击了那个人?”
“嗯。”阮瞳头也不回,以最快的速度往银符中注入灵力,紧接着调动阴阳之力,化为乾坤双息……
没有什么华丽的效果,只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猛地挥出一拳,旋即整个墙壁都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环形坑。要知道这里可是工族建造的工厂车间,墙壁的质量远比一般建筑来得坚固,哪怕阮瞳这一拳都能够击穿几十厘米厚的钢板,也没法一击击破墙壁。
“我〇……别的地方都搞豆腐渣,凭什么你这里就为了应付三妖五玩起了质量保证啊!”阮瞳忍不住破口骂道,不过她也不含糊,一拳不行那就两拳。以乾坤双息汇聚于身的强大力量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失,所以她接连补上了好几拳,硬生生将牢不可破的墙壁轰出了一个大洞,然而透过这洞口望去,外边却不是工厂区的光景,而是阮瞳的家中一片狼藉的场面,以及保持站立的被冰封住的段暮时……
“旋。”
即使有着一层无形的空间之壁的阻隔,那代表着亘古时代的传说的音节依然扭曲了这边的现实。
阮瞳当即意识到段暮时危在旦夕,她第一时间穿过洞口,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随着她跨越空间来到这里,那连接两处不同地点的空间通道也瞬间关闭。
“你这混蛋想对我的小段同学做什么啊!”阮瞳怒喝一声,同时甩出三张红色的符咒,迎着那凭空生成螺旋撕扯力,一朵猩红色的火焰之花在空中绽放开来,而诡异的是,明明只是无形的螺旋之力却被这团火焰阻挡了下来,没办法再前进分毫。那火焰之花的花瓣被扭曲摇曳,但不管怎样,都没有被撕裂的趋势。
这一刻,俊美男子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阮瞳竟然能够以这种方式跨越了近百里的空间距离赶回来。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够趁着阮瞳不在的时候完成这次刺杀,没有想到的是……
“‘人算’……这还真是……”
“哈?我才没有那种难听的称号呢!”阮瞳死死地盯着俊美男子,她的右眼变成了暗淡的银灰色,即使月光撒落,也没有映照出那皎洁的纯白之色。
虽然心中关切,可阮瞳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名立于空中的俊美男子身上。无需质询,阮瞳也知道袭击了段暮时的人就是他。
“你是……共工!”阮瞳惊叹出声,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遇见能够冠以古“神”之名的存在。
“不对……我是……容宇骐。”他微笑着自我介绍道,而他打量着阮瞳的眼神和先前依然没有区别……
依然是猎人才有的打量猎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