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满又愣了一愣,嘴角钩起一个弧度,眼神也变得氤氲,喃喃道:“一朝云满,一朝晴……”
云满,是个好名字。网.136zw.>
念歌看着云满受用的表情,有些骄傲,看吧!自己还是蛮有文采的!
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问道:“汝家在哪里?天黑了,汝……”
“我没有家。”云满是背对着夕阳的。虽说是夕阳,但是刺眼的阳光依旧照得念歌看不清云满的表情。
“我有一个主人,只有一个主人,没有家……”云满暗沉的声音传来。
“呃,那汝的主人呢?”
“她走了,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她说她会回来的。叫我在这里等她。可是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念歌心中一动,这个主人真不负责任。这分明就是抛弃他了!还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个话题太过于伤感,看着那个落寂的小影子,念歌感觉于心不忍,决定再换一个话题。
但是所谓的话题,也不是这么好找的。
“咳咳,汝可曾见过一头蓝发之人,嗯……他叫顾城。……长的十分缺德……呃,对了,他是仙……”念歌实在不知道他对这个毛头小子说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不曾。”
念歌顿时丧了气,就知道。
其实她找顾城也没什么事,顶多也只是想问问那天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念歌揉了揉头,一想到那天的事就头痛,不过唯独记得清楚的是,顾城是同她一起下来的。所以,为什么他们会在凡间的这件事,恐怕也只有顾城知道了。
“姐姐你在寻他么?”
念歌对着这个可怜的让人心疼的小云满抱以一笑:“对,我在寻他。”
云满以一种我们是同类的目光看着念歌许久,看得念歌心慌慌的。
突然云满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顿时凌利起来:“姐姐说得可是那个东海里的顾城?”
念歌被他忽然凌利的目光下了一跳,心道:莫不成这顾城与云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是当念歌再次看向云满时,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只见云满的眸色忽然慢慢的沉淀成了一种深紫,身子竟在一瞬之间长大了,变成了十七八岁的美少年。盘腿坐在树上。
紫樱的花雨落下,美不胜收。
现在念歌终于知道这个男孩为什么要穿大一号的衣服了。绝对不是什么特殊癖好。
“姐姐,你见过他?有人叫我等他——”
念歌压抑下心中的震惊,咽了一口口水,才道:“没错,是见过。不过他可能同我一样,恐是不知道流落到了这人间何处……”
“那正好。”云满的眸色越来越深,眼中竟然带上了渗人的笑意,“姐姐,我同你一起寻他。”
念歌心中风起云涌,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娃子要帮她找顾城:“好。”
看着云满渐渐的变回原样,念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顾城铁定与云满结仇了。.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念歌暗暗的下了定论,不过这云满身上并无半点法力,可是刚刚又是……
念歌心中顿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隐隐的有些开始担心顾城来。
切,担心他干什么?他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是死是活管她屁事!唔~自己今天真是魔障了!
……
“轰隆隆——”
木千绝眉头一皱,看来是要下雨了,可是那块玉石还没找到。
那可是姑姑留给她最后的遗物。不能丢的!
一想到姑姑,木千绝就不禁叹了一口气。
自己从小就被认为克六亲,大家都说她的爹娘就是被自己给硬生生的克死的。亲戚连碰也不敢碰她……至于朋友?呵!这真是个遥远的词!
只有姑姑愿意收留自己,可是就在去年,姑姑她也……
木千绝正暗自沉思中,却忽然听见隐隐有脚步声,似乎正向自己走来。
木千绝全身开始僵硬起来,莫不成又是什么恶作剧的人?
村里总是有一些不信邪的小伙子,三天两头的来欺负她。
对她扔什么恶心的东西,让她跌进猪院,还有很多。
脚步自远踏来,走到她的跟前。
木千绝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来做什么恶作剧的话,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最后那人却在离木千绝差不多有几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姑娘,汝……呃,你可曾见过一人?”
木千绝有一刻的放松,看来这人只是一个过路的旅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
但是木千绝依旧警惕的问道:“何人?姑娘且说来听听,或许见过。”
说到“见”这个字时,木千绝不经意的微微一顿。
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的目光正直直的望着她,木千绝倒也没什么不适,抬起眼睛便与她对视。
可面前这个人似乎微微一怔:“姑娘……你眼睛看不见?”面前似乎有风来回的晃动,恐怕是这个人在试试真伪。
木千绝听到这句话,不禁伸出了葱白的手指,附在那混沌无光的眼睛上,道:“不错。”木千绝暗自神伤了一会儿,又连忙道,“不过小姐不用担心。如果要寻人我的视觉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论其他的,可没人比得上我。姑娘你说就是了。兴许我知道呢!”
那人似乎愣了一愣,半晌才道:“也罢……此人名为顾城,一顾倾城的顾城。他有着一头冰蓝——”那人的声音一顿,意识到了什么,又改口道,“呃,他家住在海边……他身上可能有,有鱼腥味……”那人越说声音越轻了,明显的底气不足。
木千绝微微一笑:“是位公子?”
“呃——对!你怎么知道?”
木千绝总感觉面前的这位姑娘说道“你”这个字时十分牵强,好像是没说惯一样。真是奇怪。
“这位公子我兴许认识,不过不也知道是不是。”木千绝微微一思索道,“昨日他也来同我问过路。好像是向那边去了……不过他身上可没什么难闻的鱼腥味,倒是有淡淡的龙涎香。”顿了一顿,木千绝先是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又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问道,“姑娘,我可否知道你的闺名?”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问题:“念歌。我的名字。”
“念歌”木千绝暗自咀嚼了一会儿,笑道,“谢谢——”
念歌顿时不明白了,自己只不过同这个女子说了个名字,这个女子干嘛一副感谢她家祖宗十八代的样子?
只好连忙道:“姑娘言过了。”
木千绝貌似十分高兴,眼睛也眯成了弯弯的一道月牙,一副书生样的道:“否也——今日不早了,姑娘我先走了。”
未等念歌发话,木千绝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叮零——叮零——”随着木千绝脚步的远离,竟有悠悠的铃声入耳。
念歌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个远去的窈窕背影,没想到人间竟然封闭成这个样子了,连姑娘与姑娘之间问个名字,也要扭捏个老半天。
随后念歌又看向了木千绝之前手指的方向,心思一沉,沉默的看着那阴气甚重的山头,心中纠结成了一团疙瘩。顾城好歹也是堂堂仙者,怎么会迷了心志去那种阴气四溢的地方?荒唐啊——
念歌低头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向那个山头疾驰而去。
只不过天空不做美,正当念歌走入那山头时,大雨倾盆而下。
……
然而现在饱含愉快的心情坐在自家破旧的屋子里,听着雨声的木千绝却总觉得自己刚刚忘了什么。
心中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