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去找左彤舟帮忙。”

　　我没料到我尚未开口，他就会知道，微微点头。“姐姐你好聪明，我找出这本书，每天都去那里等他，只要他再来找五哥，肯定会路过那里。终于有一日，我再次见到了他。我央求他，带我一起读书，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最终被我打动，决定每天来教我。”

　　“你冰雪聪明，虽然年幼，但肯定很快就熟读了。”他很确定的说。

　　“嗯，不出两个月，我便能全部背出，意皆通，他也称奇，便想让五哥去请求爹让我一起，可是五哥哪里会帮我。可能上天眷恋，有一天正好遇到爹，左彤舟便向爹言明，爹当然不相信，当场便考我。自那以后，我便身着男装，随着家兄们一起读书了。”

　　“你们真是青梅竹马。”白玉川想起了小蝶。

　　“只可惜，这些年来……他当初的真心，早已不再了。取而代之的，不过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可以帮他而已。”

　　“你看得出来？”白玉川没有想到，原来我心知肚明。

　　“你看不出来？”我知道，他这么聪明，又善于观察，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既已知晓，还愿意为他做这许多。”

　　“我做这些，为他也是为自己。一方面算是报当年之恩，因为他教我而改变了我的命运；另一方面，他终究要比将来不知道爹会把我许给个什么样的人要好。”

　　“没有爱，你也可以接受？”白玉川问道。

　　“爱？我家中兄弟姐妹尚多，可都各怀鬼胎，无一人真心；若我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爹也不会对我青眼。亲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不相干之人？亲情、友情、爱情，对我来说，都是不真实的，我这辈子只相信自己。”

　　他神色略显凄然，垂目不语。

　　最后这一句，有如当头棒，白玉川只觉这句话与当初自己跟秋老大说过的如出一辙。他想起小蝶，他如何不知，小蝶清楚自己对于南宫世家不过是杀人工具，而他也甘于为她成为杀人工具，只为他当年初到南宫世家之时，她的真心抑或是怜悯。自己身为男子，这些年来为了自强所吃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而眼前之人，华服风光背后，竟也有这许多残酷的现实，虽不比江湖上随时命悬一线，可这里，却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身为女子，从七岁开始便懂得谋划将来出路，只怕这过程中承受的心酸苦楚比男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