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九卿一路驾着马向都城飞奔,心中一直告诉自己:是少妍在骗她,一定是的!可是,这种自欺欺人,又是多么的不可信。.136zw.>最新最快更新
走道离都城还有不到一百里的地方,由于马儿一路上都在以同一个速度飞奔,不免有些吃不消,右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而冷九卿也被带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稳住身形。
她回头看了看后面那匹瘸了腿的马,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向都城城门跑去。
刚跑了一会儿,忽觉得脚下一空,冷九卿下意识地一掌挥向后面。那人用手一挡,冷九卿才看清了那人的面貌。竟是宛然和残影。而此时,她正坐在宛然的马上。心中微微尴尬,收回手,问道,“干什么?”
宛然翻了翻白眼,“大人让我们陪着你,莫让你出事。”大人,自然指宏。
“放我下来。”冷九卿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宛然却恍若未闻,问,“去哪儿?”
冷九卿冷着脸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想,暂且相信他们一次吧。“祀王府。”
“哦。驾!”宛然应了一声,又狠狠地抽了下马屁股,两匹马三个人,一同冲进了城门。
眼看祀王府越来越近,冷九卿的心也越来越没有底。她希望是少妍骗她,希望!
过了最中央的大街,再向右一拐,巷子的尽头便是祀王府。当他们拐进巷子,到达祀王府门前,冷九卿呆了。祀王府大门上挂满了白绸,里面还不时有香烟飘出。这说明了什么?!
“不可能!”冷九卿跳下马,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去。不可能的,她离开家的时候,母妃还好好的啊!
满府的白绸是那么刺眼,冷九卿一路跑到思墨阁,刚踏进门槛,一股掌风向她劈来,伴随着男子的怒吼:“你还有脸回来!”
猝不及防,冷九卿被扇倒在地,嘴角缓缓渗出一行血迹,自己却浑然不知。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她呆呆地看着房子中央放着的一口大棺材,两行泪麻木地落下。
而残影与宛然刚进屋看到的,便是刚才那一幕。
二人脸色一变,上前扶住倒在地上的冷九卿。刚刚没来得及说话的管家的凑上来当和事佬:“王爷,郡主能够回来已是大喜,您怎么能……”
“大喜?!”冷画巷冷笑,看着地上喘气的冷九卿,恨铁不成钢地道,“若不是她随便出府,秦钟培怎么敢趁本王上朝之时偷入王府劫走墨儿,让墨儿身败名裂自缢而死?!现在倒好,还给本王按下了一个欺君的罪名!”这马奔入祀王府,不出半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镇国郡主并非在祀王府,这让他如何在冷言澈面前解释?祀王府已经日渐败落,这逆女,竟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个这么个事来!他只让少妍告诉她,让她悄悄回来,谁知她竟如此嚣张旗鼓。这让祀王府以后再如何在京中立足?
想到这里,冷画巷有些后悔冷九卿在自己不留意是出去了,若是她不出去,也不会招惹这么多事端。
身败名裂?自缢而死?“不可能!”冷九卿抬起头来红着眼大吼,不过喊完后,她便什么也不说了。因为她发现,说不下去了。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秦钟培与祀王府一直为敌对关系,为了让祀王没落,他怎么不可能逼死冷画巷最爱的人?正面交锋不如暗下黑手,杀了颜如墨,可以让冷画巷消沉,让祀王府败落,他就满意了。
“不可能?”果然,冷画巷听了他的话后冷笑了一声,“你倒说说,怎么不可能?”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秦钟培逼死了墨儿,让他理智全失。.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看着地上的冷九卿,他竟第一次憎恶,憎恶为什么她不是男孩儿,为什么偏偏是只配学女红的女子?若她是男子,一切都不同了。
冷画巷越想越生气,眉宇间的戾气愈发浓重,他一甩袖大步走了出去,大声道:“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这话,自然是对冷九卿说的。
冷九卿的脸白了白。
这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无措和无奈。她恨,恨自己不是男儿。若是男儿,他可以做官,早早的除了秦家。可是,她是女孩儿。面对颜如墨的棺材,冷九卿感到无力。她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她只能找秦家报仇,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报仇!只因为,她是女子。社会上男尊女卑的烙印一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跨越。她不是神,不能不顾一切,像神话中的女神一般,轻松地跨过那道坎。她必须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但是,不管怎样,秦家所有人,都要死!
“郡主……”见到冷画巷甩袖而去的背影与冷九卿眼中的火焰,管家连忙安慰道,“郡主莫伤心了。这不是郡主的错。老奴也有错。若不是老奴疏忽,也不会让他们那些贼人有可乘之机夺走王妃。老奴知道郡主因为王妃自责,但是郡主,咱们还要打起精神,对付秦家啊。”
听了管家的话,冷九卿渐渐清醒,眼中的怒火也减弱少许,恢复到平常的波澜不惊,她转过头对剩下的三人说,“你们出去吧。”冷淡的口气,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颊边的泪水和微挑的眉毛,出卖了她的心情。
管家知道冷九卿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默默退下。而宛然和残影看着冷九卿平淡无波的眼神,再看看管家,终于也缓缓起身,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冷九卿漠然地看着屋中央的棺材,站起身来,走到灵前,抽出几根香,点燃,然后郑重的跪下,磕了三个头,再起身,慢慢地,虔诚地将香插入土中。
……
三日后。一个小丫鬟提着饭盒,放到思墨阁大门前,一脸为难地看着门前放着的昨天拿来的饭。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郡主被王爷禁了足,她来送饭,连喊了几声里面也没人回应,她觉得是因为郡主冷漠,便也没说什么,将饭盒放在门前便走了。她以为郡主会吃。然而第二天当她来时,昨天的饭依旧放在门前。她以为郡主太过伤心所以没吃,想着习武之人饿一两天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又没喊。到了第三天,却见前两天的饭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前,阁中没有一点声音,她喊了郡主几遍也没听见回音。她终于急了,一把推开门,看到了屋内的景象,大脑一晕,“啊”的一声大叫s,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阁内,冷九卿坐在颜如墨的棺材旁,双眼紧闭,衣冠不整,嘴角有丝丝血迹,而冷九卿双手的手腕,已经被她割开。鲜血汩汩地向外涌,黑红色地流了一大片。
那小宫女昏迷的原因嘛,是因为,晕血。
小宫女的那一嗓子自然招来了许多人关注,他们来到思墨阁前往里一看,脸色纷纷都变了。
“快……快禀告王爷!”
众人慌了手脚,赶紧将此事说给了正在工作冷画巷。
“什么?”听完了小厮汇报的冷画巷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笔,飞快地像思墨阁掠去。
到了思墨阁,他一眼便看见人群中间的冷九卿。看见脸色惨白的冷九卿,他慌忙上前探了探冷九卿的鼻息,感受到轻轻的呼吸,他才放下心来。一手抱起冷九卿,他向后面的人吩咐道:“传御医!”
双飞殿。
冷九卿已经在宫女的服饰下穿好了衣服躺在床上,透过珠帘,一排御医轮流诊脉。
其中年龄最大,资历最高的方华诊了冷九卿的脉后,遗憾地摇了摇头,“郡主应是三日前便已割脉,能撑至现在实属不易。再加上郡主受过一掌,伤及五脏六腑。若是放在两日前,老夫还有把握,可是,时间太长了。郡主的身子虽然结实,但依旧会撑不住。恕老夫无理,老夫能做的,只是延长郡主的死期罢了。”方华叹了口气,向冷画巷拜了拜,“请王爷,节哀。”
冷画巷愣愣地听完方华的话,脑中霎时空白。
他已经失去了墨儿,难道,还要失去九卿?
不可能!
他一脚踢在方华的小腹上,看着方华在地上打滚,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庸医!”他看了看其他人,红着眼吼道:“若治不好九卿,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满地跪着的御医惊恐地承受着冷画巷的怒气,不敢说什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祀王爷这样。太可怕了。
当然,也有人不满,站起身来为自己开脱:“王爷,为了一个女子,做出如此之事,这让京中之人如何看待王爷?而且,郡主确实治不好,王爷又何必要迁怒于别人,这是让其他人……”
还没说完,一根剑便直直地从他的脖颈穿过。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木然倒地,到死时,依旧不瞑目。
冷画巷上前,拔出插在那人脖子上的剑,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再用剑指着刚刚死去的御医的尸体,冷冰冰的声音好似能将人冻住:“若治不好九卿,这就是你们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