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厢房内,孙姨娘也听说了夫人吃瘪的消息,乐得咯咯直笑,她心血来潮地逗弄起两个女儿,想让女儿也跟着自己乐一乐,可谁知,她的两个女儿都很不给面子,看见她不是颤颤发抖,就是哇得一下哭了出来。一个哭,两个也跟着一起哭。
孙姨娘嫌弃地撇撇嘴,喊来桃杏,好生让两姐妹安静下来,自己则带着梨果,捧着新做好的小衣,雄赳赳地前往花园。果然不出她所料,平日里养在老太太跟前的二少爷王梓,今儿真在花园里。
“二少爷。”孙姨娘热情地喊道,她一见到王梓,整个人都激动了,恨不得直接飞到他身边。
王梓头疼地瞧着向自己飞奔过来的孙姨娘,自从他上次好心扶了扶这位姨娘,便感觉到了母亲好一阵的冷淡,他十分伤心,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缘故,可这并不阻止他看到孙姨娘之后,忍不住想要离开的冲动。
“姨娘安好。”王梓像模像样地给孙姨娘行了一礼,“既然姨娘要游园,我就不打扰姨娘雅兴了,先告辞了。”转身正要离开。
“梓哥儿!”孙姨娘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强忍着涩意,望向这个模样可爱,却强做大人行事的孩子,“姨娘今儿看见你,正好想给你样东西。.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她示意梨果捧上了新做的男童小衣。“姨娘月钱不多,不能给二少爷买什么好东西,但这衣服是姨娘亲手缝制的,二少爷不要推辞。”
王梓只觉得那声尖叫“梓哥儿”,几乎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他眨了眨眼,勉强恢复了常态,便看到丫鬟梨果捧着一件衣服送到了他面前,同时面向他的,是孙姨娘充满期盼的双眼。他哀叹一声,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屋里,绝不趁着老太太出门走亲戚,独自偷偷溜出来了。王梓记得这位孙姨娘,与自己的祖母是同族,因此在老太太跟前倍加得脸,她对自己一直很好,好到了让旁人侧目、母亲皱眉的地步,可最令自己不安的,是这位孙姨娘常常带着泪含笑看着自己。这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让王梓经常坐立不得,不得不想方设法地尽可能远离这位姨娘。可奇怪的是,老太太似乎有心让自己常与这孙姨娘接近接近,这使得王梓与东院的关系加倍生疏了。
眼下,王梓真的很想拒绝,可孙姨娘一直直直瞧着他,仿佛自己一开口说出拒绝的声音,下一秒。便会梨花带雨地哭诉起来。
罢了罢了,王梓对自己说道,正当他准备伸手要接过衣服时,一个声音解救了他。
“孙姨娘这是在做何?”夫人李氏身边的李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里,她身后跟着丫鬟阿珠,手里捧着一叠衣服,安静地向孙姨娘行了个礼。
“李嬷嬷来了?”孙姨娘只觉得十分丢脸,她向二少爷殷勤地送衣服,竟被夫人的人看到了,于是面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但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她一时也想不起什么托词来,只能硬邦邦地说出实话:“近日,我为二少爷缝制了一件小衣,特意想着入秋了,二少爷可以穿上御寒。”
孙姨娘话音未落,李嬷嬷便笑着回了她:“姨娘不用辛苦,夫人命奴婢等早早为二少爷备下了御寒衣服,今儿正好要为二少爷送去。”一旁的阿珠便上前,特意向孙姨娘展示了手中捧着的一叠衣物。
孙姨娘定睛一看,正是几套男童衣物,整个王家能穿下的,只有二少爷王梓,她顿时明白,对方并非托词,正是赶巧了,一时间面色更难看了,她却仍不肯放弃地说道:“这外面人缝的,怎会比我亲自做的更好呢。”
李嬷嬷也变了脸色:“姨娘慎言,这是一直以来专门为主子缝制衣服的绣娘,亲自手工制作的,虽不敢说有十分精致,但也是细细量好了二少爷的尺寸,加工加点地连夜赶出来的。这手艺,连老太太也见了,也直说好。”她定了定神,不理会孙姨娘已经开始狰狞的面孔,继续似笑非笑地说道:“姨娘是精贵人,还是好好休养着,这等粗事儿,就不劳姨娘多费心了。若姨娘真有闲空儿,不妨先为二小姐、三小姐缝制一下,毕竟女孩子家的,更加会喜欢姨娘做的漂亮衣服。”
“啪!”孙姨娘只觉得脑袋里绷着的一根弦一下子断了,她突然出手,在谁也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将阿珠手里捧着的衣服,一下子全部扫落在地。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孙姨娘出完了气,才觉得好受些,她也不管自己做的衣服是不是已经交给了二少爷,直接回了西院,她觉得自己今日没有看黄历就出门,是大大的错误选择。
可惜祸不单行,很快,面无表情的李嬷嬷再次出现在西院东厢房内,冷着脸向孙姨娘传达了夫人的口令,让孙姨娘好好在屋里再休息半个月。这变相的禁足气坏了孙姨娘。她激动地在屋里喊着:“桃杏,桃杏!”
待桃杏哄好两位小姐,急急忙忙地过来时,孙姨娘顾不上骂她动作慢,直接让桃杏出门去找老太太。
“可是姨娘,老太太今儿可是出门了。”桃杏想到早上随姨娘出门去请安时,老太太那里的小丫鬟石梅偷偷告诉她的消息。
“你不会去等着吗?”孙姨娘恶声恶气地说道,她一想到自己被禁足,以及李嬷嬷嘲讽地送回了她花心血精心缝制很久的小衣,便忍不住自己的火气:“今儿见不着老太太,你就别给我回来了!”
桃杏偷偷给梨果送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急急忙忙出了门。
过了许久,老太太那儿的石竹领着灰头土脸的桃杏来到了西院,孙姨娘一见到是老太太的人,顾不得禁足的命令,急忙跑出房间,热情地问着石竹:“好妹妹,老太太可有说了什么?姑母可要把我这禁足令给撤消了,还有,她老人家有没有要惩罚夫人呀?”说这话时,孙姨娘满脑子兴奋,她的眼神丝毫没有放到桃杏身上,因此也没注意到,桃杏拼命地使着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