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打听到老爷在西院的消息,跑回来向王材说了,王材也愁眉了,他现在急着想见父亲,可父亲在姨娘那边,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打扰,只是,他又望了望翻开的律书,也叹了口气,让阿来直接去西院请父亲来一趟。
王远听丫鬟报告,大少爷身边的阿来求见,他低了低眼,转向孙姨娘,好生安慰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身后,孙姨娘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她的两个女儿还躺在床上,而她自己哭得妆都花了,却留不下老爷,一旁服侍的桃杏和梨果都垂下了头。孙姨娘转过脸,心里想着,好你个李氏,竟利用大少爷争宠,把老爷拉过去,真不要脸!还是正房太太呢!再骂着,突然又乏力地靠在了椅子上,心里却变了一种想法,开始想着,若此时二少爷在这里,老爷一定会偏爱幼子,那么,任谁也拉不走老爷。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致一房人中,有一部分人到底沉不住气了。这日,几个子弟叫嚷着:“县令大人定是偏着那家,要不然怎么迟迟不判。”又商量了几句,便扯过家伙前往王远家,准备上门杀杀对方的威风,好叫他们知道自己这边的厉害。
这些人一到王家大门,便吵吵嚷嚷,大喊着要王远出来。门房急急向内院汇报,一时间,整个王家人心惶惶。
“来了多少人?”李氏焦急地走向主院,一边询问着王管家。
王管家回答道:“约十多人。”
“这么多?”李氏猛一回头,止住了脚步,她不放心地命兰儿,将大小姐也领到主院来,同时命李嬷嬷去另一边,请大少爷一同过来。最后又命阿珠去西院,将西院的众人也领过来。
安排好后,李氏继续行走着,很快到了主院。
主院内,王远正安抚着老太太,自己心里却也没底,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要脸面,直接领着十多个壮汉,抄着家伙,直直往自己门上冲。这时候若开门将他们放进来,自己这一家老小的,后果不堪设想,可若不开门,这大门早晚会被他们一干人破开。他烦躁地踱着步,一边,孙嬷嬷的长子孙大,小跑着进屋说道:“老爷,老太太,夫人。角门那里还没有人堵着。”
“还不快出去报消息。”王远一听,急忙说道,“快去化二叔家报信,请他支援些人手来。”
一旁的老太太突然开口道:“小三儿,你赶紧去县太爷那里报案,就说举人老爷家里来了强盗。”她恶狠狠地说道。网.136zw.>
被点名的孙三儿赶紧答“是”,便急匆匆地与他大哥孙大一道,领着人手出了角门,分头前去求助。
“砰砰砰”,王家大门被砸得咚咚响,外面的秽言秽语不断,内院的王家人听得面无人色,个个心头焦虑,苦不堪言,胆战心惊。唯恐下一秒,外面的十几个壮汉就冲了进来。
时间紧迫,族长王化听闻侄子被困,恨骂了两句,带上儿子,喊上几个相熟的族人,也赶来劝架。王家群聚而局,彼此间住的相隔不远,很快,王化等人便来到了王远家。他刚想摆出个笑脸迎上去,就差点被对方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儿手里的家伙伤到,王化吓得已退后,他的几个儿子赶紧扶住他,也恶狠狠地盯向对方,一时间两边人对峙,彼此谁又不肯退让。
正要动手时,传来了本城张捕头的喝声,双方回头,却是张捕头与李捕头领着一帮衙役,浩浩荡荡地前来。张捕头与李捕头受周县令指示,二话不说,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锁了一干人员,听也不听他们告饶,直接一口气全部带走。待锁好了一干人员,领头的张捕头向听到声响开门的本城举人王远抱了抱拳,才离开了。
王远舒了一口气,连忙请他二叔以及一干堂兄弟入内,双方坐定,命下人们奉茶,双方再次探讨了有关房屋的消息。
李氏回到房内,送走了行礼的西院姨娘及众人,她才放下心来,紧紧抱住了儿子与女儿一会儿,李氏才放开他们,让丫鬟们送孩子们回屋。这时,李氏陪房送来了一封其父李回的密信。
信中写了两个消息。其一,京城最近发生立太子的争斗,原本最有希望的皇长子,因前些日子在打猎时,被一头熊扑住了,虽保住了性命,可脸上留下了难以消除的疤痕。整个丁家都疯了。好在泰正帝沉稳,雷霆般出手止住了明面上的纷争,他在前几日早朝上,册立了新太子,即陈妃所出的皇次子,同时加封了皇长子为理郡王,又大量赏赐,算是安抚了丁家。其二,李氏的表哥范士泽的嫡妻,同时也是李氏的表姐小木氏,因难产而亡,刚生下的小女儿不到两日也断了气。
一时间,李氏心里百感交集。李嬷嬷俯身问她道:“夫人,可要把京城的消息向老爷和老太太说一声。”
李氏抬头,有些茫然,她还沉浸在后一个消息里,一时大脑无法正常工作:“算了,先别说吧,丁家失了储位,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她摇了摇头,“万一之后咱们真败了,老太太不知道会怎么想我李家呢。”她并不知,丈夫王远并未将丁家与范家、李家的关系完整地告诉老太太,只对母亲说了王致一房人攀上的京官,是丁贵妃的表弟,这让老太太越发心惊,一心只等着作为儿媳的李氏的娘家能助力。
李氏回想到前夜,王远匆匆赶来东院,让她不要限制西院的用具,还说了西园里,小孙氏所出的两个女儿一夜里都发了高烧。王远本意是让李氏卖个好,到底西园里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却因为在小孙氏那边听岔了,回头交代的时候也没注意,话听到李氏耳朵里,就变成了李氏这个主母苛刻了西院的用具,导致奴婢们照顾不周,让两位小姐一夜之间都生了病,之后,又因为处于禁足中,胆胆怯怯地不敢汇报,请来大夫。
李氏冷笑着,这西院的贱人仗着和老太太一个姓,自持有老太太撑腰,整天里搞东搞西地不安分,一会给她上眼药,一会给她跳出来添堵,真真是没个尽头。这次,她竟敢胆大地颠倒了动作顺序,混淆了事情因果,让人乍听都以为是自己这个主母的不慈,李氏心里怒火满满,之前因事情耽搁了,眼下一歇下来,又全部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