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她的楼下停了下来。她下了车,宋清河送她上楼。她执意不肯,他也便罢了。再次打了电话叮嘱一下云兰,他的路虎便开了出去。
一直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她垂下了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提着的纸袋。纸袋里是刚刚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他帮她买的蛋糕。她喜欢吃这个。
松松软软。香香甜甜,一身的疲累也变得无足轻重。
她静静的视线看过来,纸袋中除了那些刚买的蛋糕,还有一个小小的牛皮纸的包裹。是他刚刚下车,她趁他不注意,拿起来放进去的。
她想知道。于明给他的这些照片。到底是什么---她有种直觉,这些照片中的人,一定是她。
转身,提了纸袋上楼。步步沉重。
时间是一把戳穿虚伪的刀。它验证了爱情,验证了生活,更淡化了彼此之间天长地久的甜言蜜语。
人生一场,别人追屋逐堡,她却只是想要简单相守。然而,连这都异常困难。
心若淡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你若有心,我又怎会无情?
一杯速溶的黑咖啡泡在了雪白的杯中,嗅着那淡淡清香,她轻轻的坐了下来,犹豫一瞬,打开了那牛皮纸包裹的一沓照片纸。
手,发颤。
心,也跟着发颤。
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瞬间倏然褪得极是干净,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桌上的咖啡倾倒了下来,洒在了桌上,溅在了手上,也将她手上那一沓的照片打湿成一团乱麻。
照片上的女子,果然是她。
每一张的神情都不相同。
有妩媚的,有妖娆的,有迷离的,有情乱的,更有动情时偶尔颠狂的乱……她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颤抖着手将它们慢慢的又收拢在一起,然后再打开,依然如此。
喉咙里猛的溢出一阵绝望的嘶鸣,她的心,在这一刻,似乎也真的跟着死去了。
世界是黑暗的,人生是无光的。她现在,除了离婚后背负的一身骂名,她还有什么?
这些照片,都是婚内生活时,她与屈轩在一起,做爱的时候拍下的种种。
神情无一相同,但唯一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她---这个永远不变的女主人公。
终于,她身心疲惫往后倒去,双手猛的捂了脸,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紧紧的指缝间压抑而出。
她从来不知道,屈轩竟会卑鄙到那个程度。
她也从来不知道,屈轩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家中卧室竟还暗中装上了摄像机。
他到底要干什么?
真的要不死不休的毁了她吗?
哭声再起,她觉得自己死了,灵魂已经飘到了天上,她没脸再回去……电话响了,依然是她特定的铃声,她接起来,声音沙哑的说,“喂?是你吗?”
仅仅几个字,她已经打算,要倾尽一切了。
灵魂已经飞走了,现下的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哈哈哈!何以欢你这个小婊子,现在怎么样呢?是不是害怕了?恐惧了?想要求我了?后悔了吗?不要脸的东西啊,我让你离婚,我让你离婚!我早说过的,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了……好好看看那些照片吧!如果你还敢再这样闹下去的,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我会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屈轩在电话里大笑,然后无耻的威胁着,硬生生把一个哭声哽咽悲愤莫名的女人给威胁得一腔孤勇上了心!
她要杀了他!
她一定要杀了他!
“屈轩!”
她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的尖叫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电话抓在手中,她又尖叫一声,狠狠的握着电话摔了出去,贴着绚烂壁纸的墙壁一瞬间被她砸个坑出来,手中的电话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一如她的整个人生一样,碎了,什么都碎了。
她有些头晕,脚下不稳。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去杀了他!
踉跄的扶墙往外走,墙边的鱼缸被她扳倒,“咣”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鱼缸里的鱼跳出来,没了水的滋润,它们都艰难的蹦着,跳着,求生,求存,求活。
她觉得自己就像这几尾鱼一样,离了婚的她,一无所有。她什么都没有了,一直到今天,她终于是连自己最后的自尊,都失去了。
她不敢想像,那些照片一旦流出,她还能不能活。
门铃响了,好久好久,直到云兰的声音在门外焦急的喊着,她才恍惚着去开门,云兰扑进来,一脸惊吓的看着她,又看那满地的死鱼,水流,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她无力的解释,云兰看到桌上被咖啡打湿的照片,也什么都明白了。
可这时候,云兰又能如何?
那个混蛋!
她咬牙切齿的骂着,先行安抚了这个可怜的死党后,又麻溜的躲进了卫生间,用力的拨出去了电话,压抑着声音低声说,“宋清河,那些照片怎么回事?小欢怎么会看到的?”
从前只知艳照门,是从陈张二人开始,那时候她纯粹是八卦,眼下这样的事情却真实发生在眼前,云兰该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同张一样,淡笑面对人生,勇于抗起自己的命运。
女人,从来就是弱者。
“什么照片?小欢怎么了?”
宋清河刚刚到家,家里下人才刚刚把他车子接过,他迈进的脚步就猛的顿住。
屋前的花园里,行出了一身灿烂装扮的毕佳雨,见状,立时向他向手,甜甜的喊着,“宋哥哥,你回来了……伯母已经等好久了,来,快进来吧。”
言谈举止,这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里的另一个女主人了。
宋清河摆摆手,不为所动,他讲着电话,锐利的眉眼里勾着令人生寒的目光,他说,“到底怎么回事?照片……糟了!”
后知后觉,那些照片---是她拿走了吗?
疾步转身回去,朝刚要离开的下人招呼一声,下人把车又倒了回来,他拉开车门,去看前挡风玻璃,他记得那会儿,是随手扔在这里了,可眼下,空空如也。
他的心“咯噔”往下一跳,立时接过车子,脚一踩油门要冲出去,一道娇小的人影冲过来,毕佳雨张着双手挡在车前,“宋哥哥,马上要开饭了,你去哪里?!”
她不让他去,她一定要拦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