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似乎也没了什么转圜的余地,看着从急救室里鱼贯而出的急救人员。宋清河扑上去问了结果,然后整个人就淡定了。
他抽抽嘴,“妈,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那个爸啊,亲爸啊。什么时候这智商变得这么幼稚了?
吐口气离了医院。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等宋一然听说那混小子还是不顾一切走了的时候,他真的给气到了。
胸口的确有些不舒服,是气的,可他真的身强体健。半点毛病都没有,被宋妈一阵气急败坏的数落之后,宋一然强撑着傲娇的大男人面子。灰溜溜的回家了。
宋妈的名字很好听。秦嫣然,年轻的时候,是他们大院的一枝花,长大后嫁给了他。宋一然也果然不负重望。让这枝年轻轻就嫁给他的一枝花,一直无忧无虑的盛开到不惑之年。
现在,他们都老了。
秦嫣然从当初的美丽公主宠成了现在的女王陛下,这其间的劳苦功高,宋一然当之无愧。如果说宋一然是这家里的当家人,那么秦嫣然就是这家里的掌权者了。
现在,秦嫣然竖起眉头告诉他,“我才不管儿子娶谁不娶谁,我只要孙子,孙子!”
她只是想要抱个孙子玩,就那么难吗?
宋一然默了,又给骂得抬不起头来,不过他打定主意了,等宋清河那小子回来,他打断他的腿。
让他还敢往外跑!扔下他老子的死活不管了是吧?
此时,娜小产了,据说是个儿子,屈轩当场哭晕在地上,连断腿都不顾了,差点要跳起来跟宋清河拼命。
因为宋清河的那一耳光,娜连惊带吓,孩子没保住,生下来就死了。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何以欢第一个感觉是活该,第二个感觉……她似乎不应该这么太恶毒啊!
孩子总是无辜的。
擦了擦脸上的泪,跟云兰说,“我去趟医院。”
“去做什么?”
云兰问她,坚决反对,“你还没受够那女人的亏啊,你现在去,又挨打怎么办?”
何以欢被她逗笑了,她说,“怎么可能?我又没那么傻,怎么会一直让他们打的?”
云兰气鼓鼓的,“那也不行。你不傻吗……你瞧你现在,眼睛还红着,脸也还肿着,你这时候去做什么?你跟他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来说,你们之间就完全已经没关系了,你还跑去干什么?”
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然而何以欢却想去,她告诉她说,“我去,是要看他的狼狈,我不会心软的。”
她要看他的狼狈,看他为了一个儿子,费尽心思费尽一切搞到手的女大学生,最后却生下了一个死胎。
宋清河只是打了她一耳光,那力道还不算大,何以欢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给宋清河带来一定的影响,她终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现在的屈轩,就是一个疯了的泼皮无赖,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行,你要去,我陪你。”
就这样,云兰跟她一起去了。
病房的门开着,房间里一片哭声,其中屈母的尖叫声最厉害,她站在门口听了听,意思是非要让她偿命了。
听这样的话,心中便忍不住一片杂草,凄凄生长。
这就是她从前的婆婆啊,为一个小三没生出来的孙子,要她偿命。
“你干什么?要不等会再进?”
见她要进门,云兰拽了下她的袖子,有些解恨的呸一声说,“人渣就是人渣,这时候了,还要把责任往你头上推,那小三流产了,关你什么事?她怎么不说她家老母鸡死了,也是你不下蛋的原因?”
云兰说话粗鲁,一时间,何以欢哭笑不得。这跟她下不下蛋有关系吗?还有就是,她觉得这句话的比方,很不好啊!
她哪里不下蛋了?只不过还没等得及生出来……
想到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何以欢隔着衣服,轻抚腹下的那道疤,慢慢的出神着。
屈轩发现了她,踮着脚朝她走出来,她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屈轩像是一个失孤的老人似的,一瞬间老了不知多少岁。
她想起了从前的时候,岁月静好,他意气风发,然后他说他喜欢她,想请她嫁给他……那时候的他,那样俊逸迷人,卓尔不群,她答应了。
然而人生总是会充满了戏剧性。
你以为能在这一辈子的时光里跟他相痴相守的时候,他却早已转身忘了你。
屈轩走到她跟前,泛红的双眼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他咬着牙骂着,“你还有脸来?现在你满意了吗?我儿子没了你怎么不去死?你与那个男人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你生不出儿子来,也不能让我有儿子?”
他歇斯底里的说,又要打她,被云兰眼疾手快的拉开,她一瞬间的怒,取代了心中所有的一切,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哆嗦着嘴唇,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
第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她不再维护她优雅的外表,也不再维护她的贤良淑德,她问他,“屈轩,你能说出这些话来,你就不是个人。我的孩子怎么没了,你不清楚吗?是你的自私自利害了他,是你的无耻卑鄙害死了他!现在,你要把你的过错推到我的身上,你还是个人吗?”
她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浊气呼出。
她今天,来错了。
转了身,她绝决的离开这里,身后的男人被打懵了,他拖着一根断腿向她叫嚣着,怒骂着让她别走,这贱人,她竟敢对他动手!他气得跳脚,她却像卸下心上所有的负担一样,走得那样轻快。
云兰往地里吐了口,鄙夷的看着这男人,连话都懒得和他说,已经快步去追小欢。
追上了,看她在落日的夕阳下,那样美丽而含笑的脸,是不是吓傻了啊!云兰忍不住看呆了,下意识脱口问着,“咦?你没事吧?居然不伤心?”
“有什么可伤心的?明知道他是一个人渣,还要为他伤心,那我岂不是傻?”
脱胎换骨,她就像换了一个人,心境平和,破茧成蝶。
云兰默默的囧,很想说,你本来就傻啊,可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看她自己能想开,她也是高兴的,片刻又说,“你不恨他?”也不想杀他了吗?
当然,杀人是犯法的,就算她真敢动手,云兰也得拉住她。
“恨有什么用?他不是见不得我好吗?那我就好好活着给他看看吧!”
她淡淡的说,任何人骨子里都藏着逆反,她也不例外。云兰瞪着她,竟然无话可说。
好吧,至少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了。
能从那个渣男的阴影里走出来,这就是一大进步。
“听说星集团招人,我想去试试。”
走出了婚姻的阴影,就得要步上新的人生了,云兰听她说着这星集团,简直就无语了,问她,“你知道星集团的当家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