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去听,只听金叔叔感慨道:“闹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分开了。看来,北凌的杨董事长是下定决心彻底和他哥哥嫂子分开,自己单干了。”
那助手也感叹:“当年杨朝飞只顾着给中奇处理危机,结果丢了自己的女儿,自那后再也没进过中奇一步。没想到这次再到中奇,就是宣布北凌独立去了。”
叔叔笑道:“说到他那个女儿,其实不也是杨朝河和蒋心仪的孩子吗?出事的时候,杨朝河和蒋心仪就在纽约,竟然两个人没看住个孩子,难怪杨朝飞要发脾气了。”
时隔两年,我第一次听到daddy的消息,不禁百感交集,我一直都不敢去想,我的不辞而别究竟会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打击,现在看来,因为这件事,他连当初那么在乎的中奇,都不愿再有任何牵连了。
我侧耳去听,金叔叔问道:“北凌上市后的市值怎样?比我们预期是高还是低?”
“比预期的要高。虽然杨朝飞这次分开,并没拿中奇一分钱,但是北凌的声誉很高,因此刚一上市,市值就抬了起来。”那人又道:“董事长,既然我们规划以后进入美国,中奇是大公司,未必看得上和咱们合作。依我看不如趁着北凌还未发展起来,先打好和它的关系,我看以后北凌的发展态势,未必比不上中奇。”
金叔叔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你放心,这点我已经有安排了,咱们和北凌的合作,以后要长着呢!”
我还想听下去,突然有人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回头看去,熙正哥哥笑着,眼神里看不出是什么意味:“你对北凌集团那么感兴趣呀?”
我忙摇头,掩饰道:“没有,就是觉得好奇……”
正说着,身后金叔叔叫我:“音儿,刚才看你在那里琢磨的那么认真,也没去打扰你,怎么样,能不能看明白?”
我摇头:“不是很懂……”
金叔叔笑着对身边的那个助手道:“瀚宇啊,音儿可是我亲自看中的人才,以后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教!”
熙正哥哥在一旁插嘴道:“叔叔一向只让崔叔叔教我一个人,别人可都是求不到的,你还不赶快谢谢他们!”
我赶忙点头:“谢谢叔叔,谢谢崔叔叔!”
正说着,突然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儿从大厅中央径直跑了过来,一头钻进金叔叔坐的沙发上,直接扎在了他怀里:“叔叔,珍儿想死你了!”
我原本还吓了一跳,这一听就知道多半是熙正哥哥的妹妹了,她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和几年前的我颇有些相似,想到那时单纯时光,不觉莞尔。
那女孩儿身边还跟了两男一女,护花使者,摸约都是十来岁,此刻正站在沙发后头盯着我看。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熙正哥哥跟我说他妹妹脾气不好,此刻这几位又不住的瞅我,脑袋一转,不会是想找我麻烦吧?
果然,那女孩儿回过头来指着我问道:“叔叔,她是你从那捡来的野孩子?为什么会住我们家?”
大厅里站的人还不少,她这般一喊,所有人都朝她指的方向看着我。
金叔叔一把拿开她指着我的手,道:“那是音儿姐姐,以后就是你的亲姐姐,和正儿哥哥一样的,以后不许胡说!”
那女孩儿挣开,不服道:“什么亲姐姐?她就是个骗子,拿着个破电脑在图书馆骗人的,他们都说,之前还在大街上见过她呢?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还骗到咱家去了!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我本想缓和一下气氛,她在众人面前这么气势汹汹一叫,这种场合下我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了,只觉得被人盯得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韩国的这些过往金叔叔都知道,本身他不介意的,只是当着这么多商界大佬被人吼出了,他亦不能否认,只道:“小孩子不要参与这些事情!”
这些却是我的过往,不过被当着这些人的吼出来,我终究难以做到波澜不惊,手不自觉地颤抖。
“哐啷”一下玻璃怒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精致的高脚杯在金熙珍三个跟班的脚下砸得粉碎,大厅里顿时安静。
我循声望去,只见熙正哥哥还保持着怒摔酒杯的姿势,厉声道:“申智全,安载荣,清潭洞离这儿多远?你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怂恿我妹妹过来了?出了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你们父亲就是这样教你们的?”说罢,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定格在崔叔叔旁边的站在的两个人身上,冷冷的也不说话,吓得那两人一哆嗦。
我还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在这种场合责怪起她妹妹的那几个伙伴了,转眼一想就明白了,熙珍才不过六七岁,怎么会晓得我在首尔流浪的事,必是那几个大些的孩子挑唆的。
果然,金熙珍还要再说什么,被身后那几个孩子劝了下来,也消停了。
金叔叔会意,看着熙正哥哥微微笑了笑,道:“正儿,音儿第一次来,你去陪她熟悉一下。”
熙正哥哥应了一声,就带我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金熙正的这个妹妹,当时也有些感觉,这个女孩大抵是被宠着长大的,以后是得尽量担待她些,不过,她身后的那几个人,的确是个麻烦。
崔叔叔不愧是跟着韩宇集团二十来年的人物,不但对韩国的圈子了然于心,对世界的金融圈也是深谙其道。世界金融中心曼哈顿、五大投行的核心优势讲述的入木三分。这兴许就是经验吧,几十年的经验,那些顶级事件的亲身经历感悟,理论知识完全无法比拟的。
就这样,秋去春来秋又去,我一直跟随熙正哥哥师从崔叔叔,跟在他们身后晃悠在韩国的金融圈里,不断关注琢磨世界金融的运转,我心里真的很介意能给我生活带来那般翻天覆地影响的1998年金融危机。
我比同龄孩子长得稍微快些,金熙正说这是被我的心理年龄给逼的和他熟了,我有时候也不再叫他哥哥了。只不过熙珍还是很不喜欢我,可能我骨子里也不是特别能与人相处的人吧,还好因为一直都在学习,和她照面的时间实在不多,这样矛盾就少多了,有时遇到,忍让她一些也就过去了。
那天冬天,首尔一直飘着大学,都是第三天了,冰天雪地的,院子里的积雪能埋没掉半条腿,我从院子里回到讲课的屋子,把被雪水浸湿的手套放在暖气旁边烘干。
正好被金熙正撞个满怀,他把书放在桌子上,就问:“谁干的?”
早就对这个习以为常了,我们都不是很在意,我就道:“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