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传奇 22赛马场,情是何物;纽约长江后浪(一)
作者:绍丝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二零零七年,秋,纽约城郊。

  两年一度的马术大会,是美国商界欢喜的日子,所来之人,不论阶层,只要有实力,均可拔得头筹。一贯好斗的美国风采,也使这些华尔街呼风唤雨的人物,带着自己的子女前来一睹各位冠军的风采,看这一届的丘比特爱神之战和战神之战究竟花落谁家,当然,赌注也就随之而来。

  越是凌乱杂闹之地,越能了解纽约商界世故人情。

  城郊的天空,广阔的碧蓝色一望无垠,偶尔几朵白云如散落在邻家的棉花糖一般柔软,未曾修剪的草地,带着几分原始的狂野,在风中摇动;一个牛仔装的少女,从摇动的野草中一闪而过,召唤着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如此天气,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嗷……”的一声马的嘶鸣入耳,一对狂舞的马蹄,几近是贴着我的脸颊划过,我猝不及防。一股力量及时拉住了缰绳,若非如此,我的脸庞定就此丧失在这对前蹄下了。

  我向周围看去,原来一时的失神,我竟站在了这人群的前列,面前是一匹棕黄色骏马,马背上,一个姑娘正欢脱的拉着缰绳,春风得意的对我说:“真是没规矩没教养,你难道不服气我的马术么?竟敢故意拦路。这下也好,让你见识了……”

  我跨步上前,右手紧扼马喉,左手拉住缰绳,那马被锁住了要害,连挣扎之力也没有了,竟渐渐瘫软了下去,我就势一扯缰绳,便把那个目瞪口呆的女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她倒也够机灵,顺势一滚,卸了这下坠的力气,并未伤着,只是被这突来的一势震住了,望向我的眼睛里含了三分惊恐。

  一时间,整个赛马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里。

  我不看她,冷冷的道:“不过是雕虫小技,有什么好骄傲的?世上之人不屑与你相争,让你侥幸拔了头筹,你便当真欺这世间无人了么?有胆子的,便和我比一场。”

  此语一出,四周皆是沸腾。她是今年及压群芳的冠军,马术也是着实的精湛,否则也不敢当众用马蹄吓我,不为别的,只是这人命官司,她便吃不起。

  我赛马究竟几分本事,自己很清楚,倘若真是实力对决,必定败得惨不忍睹。

  千叶俊介拨开人群意欲上前,我右手一摆制止了他。

  若连这点儿取胜的本事也没有,我又怎能在这世间又苟活十年,只怕早死了万次了。

  那女子站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如释重负,她拿着马鞭指着我,尖声尖气的说:“你倒狂得很,那好,我就和你比一场。我若输了,就把第一名的位置让给你,并且听你处置;就算真的是你输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在这草场上,跟我说三声对不起,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怎么样?”

  怎样?我冷笑一声,我何曾想过输了要做什么?输便输了,最多一死,又能怎样?

  何况,我有必胜的把握。

  她道:“这赛马可是有危险的,先说好,一切按照咱们大会上的章程走,你要是不小心受了伤,可别……”

  “死就死了,与你无干。”

  她有些吃惊,咳嗽一声,道:“我也是。那就请你牵出你的马吧!”

  凡是来参加比赛的,都会有自己豢养的马匹,皆是经过训练,百里挑一。只有那些实在窘迫不堪的选手,才会用赛会提供的马匹,由于马的质量悬殊,往往是不过一两轮,便被淘汰了。

  可是,你又何曾知道,万物皆有性。

  “我没有马。”我对赛会的人道,“去把马房打开。”

  我丝毫不理会周遭各阶层的惊讶、质疑亦或是嘲讽,对那女子的咯咯娇笑也置若罔闻。

  “用我的吧!”人群中响出一个清澈的男子声音,一个打扮的公子一样的男人,对他身边的人道,“去,把我的马牵过来。”

  透过人群,他那长大成人的脸,依旧闪烁出纽约城故人的轮廓。

  我也不看的,径直向马房走去。

  旁边不知是谁的笑:“张大公子哥,你倒是好意,可是人家呀,哈哈,不领情。”

  远远看到马厩几十匹凌风的骏马时,我向天长啸,绵延不绝,这是狼嚎的声音,凄厉肃杀,是人是物,无不凛然。

  果然马厩中一片骚动,我看那马匹的反应,大多数是如临大敌,只有少数几匹对这即将到来的战斗欢欣鼓舞,跃跃欲试。我解开其中跳动的最欢脱的一匹,除下它身上桎梏,只留缰绳,放任它在这草场之中尽情洒脱。

  我选你,只因,我是狼,你也是狼。

  我和他之间的赛马由三个阶段组成,射箭、空场跑马和跨栏杆,三项皆过,最先到达为胜。

  比赛还未开始,周遭这些人便早已下好了赌注。

  我跨马上前,那马撒欢儿一般向前奔腾。她抢先一步跑到靶前,左手搭弓,右手拈箭,瞄准靶心便欲放手;我将马驾到她的面前,挡住靶心,搭上弓,将箭尖对准她的眉心,果然她手一抖,箭从我身旁飞过,偏了几杖远,脱了靶子。

  我双腿夹着马身,上身后翻,以头垂地,虚的一瞄,箭头正中红心。

  十环。

  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情知上当,面露恨色,却也再不能挽回了。

  我不作理会,回身向前策马,空场跑马我不是她的对手,必须争分夺秒,抓紧时间。

  很快,后面便似有疾风赶来,她从右面向我的马撞来,我拼命向左拉缰绳,那马险些栽倒,紧接着右腿刮着她的马鞍,一阵生疼。

  她当真丝毫没有错过良机,再次纵马向前,我躲避不过,侧身从马上摔了下去。

  我回身在草地一滚,才不致受伤。

  她再次踏马向过来,我忙起身,看着那马蹄子从我眼前划过,从马肚子下钻了出来。

  她在马背上笑道:“不知道你还会这个呀?钻马裆。”

  我不理会她,双手背后,紧盯着这个跃马扬鞭的女人,静待她的下一次袭击,对我来说,时间也停滞了。

  她驾着马冲过来,嘴里着一些让我投降的话。见我不理会她,她便不拉缰绳,纵马冲来,我向左闪身,躲过了马头;她调转马头,又一次冲过来,我躲闪不及,那马头向我脸上直撞过来,铁辔头拉着我的脸颊,狠狠地擦了过去,当我清楚地闻见了那马嘴里散发出的气息时,右脸也被狠狠的拉了几道口子,有血渗了出来。

  我不眨眼,紧盯她的马身,同时虚望自己那匹马的所在,好马儿,只见它并未离场,在距我不远处观望着这场战斗,伺机往这边冲。

  几个回合下来,凭借着敏捷的躲闪和迅速地翻滚,却也不曾丧命,离我的马也越来越近了,就在她撞完我回身调转马头的那一刹那,我抽身向马冲去,那马儿也知我的意图,向我跑来,我握紧缰绳,跃上马背,纵马向前,跟她横冲过去,纵使她的马速快,也没再占到半点儿便宜。

  我既然上了马,她良机已失,必定悔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策马扬鞭头也不回的跑过空场。她纵马直跨过几道低矮栏杆,竟不曾有半分减速,我策马向前,一路尾随于她,加速跨越栏杆,几近与她并驾齐驱。

  虽然一道中高栏杆只允一人一马逾越,若双马互挤,擦到栏杆,必定人仰马翻,但此时不追上她,却待何时?

  她的马飞跃栏杆的一刹那,我也提马上前,两匹马几近是擦着身子飞过,此举若是败了,两马相撞,不只是我,她也必将从马背猛摔下去。

  而现在已然是胜了,我和她她双马并驾。

  紧接着过高栏杆,我也不想减速缓冲,仍是奋马加速向前,我不晓得此举有几分把握,只得将希望寄之予这匹与我同性的马儿,我只留右手拉缰,左手轻抚马头,那马一抖身子,呼的一声嘶鸣,腾身上前,后腿紧贴跨栏,跃了过去。

  马蹄着地的同时,后面也有落马的声音,我不待马落稳,向右紧扯缰绳,杀了她一个回马,那马两只前蹄凌空,扑到了后面刚冲过来的马面上,而她的马,禁不起踢打,一阵乱跃,将她摔了下去。

  这时,我搭弓拈箭,对准马蹄,“嘭”的一箭,那马受惊,掉头便跑远了。

  既然马已经走了,她便再无翻身之可能。我纵马一步步向前,走近目瞪口呆的她,现在这个卧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她和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纵马伤我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不禁令我从心底里恶心,我提起缰绳向右扯去,马蹄正对准她的心脏,狠狠向下踩。

  也就在这时,一团黑影突然闯进马蹄下,抱住她向左闪过了马蹄。

  我本也没想杀了她,在马蹄踩下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向右狠拉了缰绳,但这一幕,倒真是猝不及防,若不是真正拼命向外扯住马,那马的两个后蹄也必定伤了他们。

  我侧目看去,是一个年轻男子,面目俊秀,瞳色深沉,黑白分明,骨子里散发出的一种沉静的气息逼得人喉头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