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师娘两个字时身体震了一下,现出悲戚之色,随即恢复如常,道:“所以你我才更需要合作!”
他踏步向前,双手碰到玻璃如铁块撞击一样,让我看外面广阔的天空和脚下恢弘的城市:“你看看我们踩在脚下的城市和外面浩瀚的天空,过不了多久,这些就都是我们的,包括我们脚下生存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个物体,就都是属于我们的!音儿,我的军事力量、化学武器、反物质武器,所有的能摧毁整个世界的力量都集中在美、欧、亚三块大陆,而你掌握着这三个地方的经济命脉,到时候,我们军事经济合并,先占领美国和欧盟,再摧毁亚洲,整个世界,都要臣服于我们脚下!到时候,我们集中力量开发外太空,占领无人星球,将其他星球的能源资源和力量都为我们所用,美国总统算什么,世界领袖算什么,整个宇宙,都将听命于我们!那时候,你要平安活着也好,你要征服世界也好,谁还能阻止你?”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是真的激动了,然而我却没有没有听那么多,只是听他说到无人星球的时候,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悲哀,目光顺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天空穿过了太阳系,似乎看到了那个银河以外的世界,那是一个空无一人绝对孤独的世界。
我轻声叹道:“如果真的能一个人在那样的星球上灰飞烟灭,谁都不会看到,谁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留下,那该有多好呀……”
看着他的不解,我摇摇头轻轻笑道:“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经济势力建立在欧美亚大陆吗?因为这里的明是通过经济建立起来的,战争和恐怖主义摧毁不了它们。在这里,没有钱,什么也做不成,而你,没有的,就是钱。一旦你的势力只要有所异动,我会立即掐断经济供应,把它扼杀在萌芽里,这也是我曾带人去中亚和索马里清除你势力的原因。所以说,五年前离开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谋划着今天了。”
他横着眼睛对我道:“难道你真的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你我这样的人,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之间,死任何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我握了握手中的黑色的炸弹松发器,摇了摇头:“你错了,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你死,我活与不活,都无所谓!”
迟疑几秒,我换了一种口气决绝对他道,“把武士刀给我吧!你也不想我现在就引爆炸弹吧?这些年,我也长进不少,你的居合道剑术和我的刀法拼一拼,看究竟我会不会死!”
他几乎给我逗笑了:“你竟然要跟我比刀法?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师父,五年前的一切,你我终将有一个了断的,我不想死,你我比我更想活着,你也不想轻易就引爆聚离子炸弹把?用刀杀了你,我也可以活下来;至于师父你,你没有选择,我现在左手稍微一松力,你我都会化成残渣肉末,比刀,你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他把武士刀扔在前方地上:“杨音,你和我一样,太狂傲了……”
我小心地抬头目光不离他半分,半跪在地上捡起武士刀,松发器在我手上握着,只要我左手稍微一松力,炸弹立即会引爆,他偷袭不得,只能瞪眼看着。
我将常用的钻石匕首放在左手,与松发器一并紧紧握着,米白色的风衣上,黑色的长发微微散开,左右手兵刃一长一短,双手握着。
他说我狂傲,自是有说这句话的资本,在刀剑之术上,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不仅力道会让所有人望而生畏,快准狠等精要之术也在我之上,我在刀法上实在无法胜他。
但松发器在我手上,所谓投鼠忌器,你亦不敢十分伤害于我;而且你有你的弱点,你怕死,但是我不怕;我有我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近藤野,愿用我十分伤痛,换你一分灭亡。
我向后看了一眼,眼中闪过蒋心仪和杨朝河的影子,突然似乎觉得,外面楼梯道的黑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扭过头,再不迟疑,将这些年所有所学发挥到极致,持刀飞速向他的心脏处攻去,他挥刀隔去,然而不等双刀相碰,我已然抽刀回来重新攻击,处处直指要害,不用很多,只要有一次得手,我便能杀了他。
不与他双刀相接,直逼要害,必要时以左手钻刀攻击,全不防守,便是我所有的要道。
这样,他每每向我刺来的刀,在我同时指向他要害时,必会抽回,因此我最多只能伤及皮肉,却不致死;而我长短刀并用,长短距离交替攻击,只要得手一次,所有的便都结束了;并且这样,可以不用与他双刀相接,否则以他的力道,必然会将我的刀震飞,问我自己,说不定也会被他震出内伤。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他惜命,对我不顾性命的攻击必然只能防守,我已然是尽了全力了。
些许回合下来,终究是实力悬殊,血,顺着每一个伤口划过米白色的秋装,滴落在透明的玻璃地板上,左手黑色的松发控制器上,混合着温热鲜红的液体,几乎滑不可握。
我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螳臂当车,我的力道本就远输于他,就连我一向自诩的快准狠的精要之术,亦是远不如他。他每一次的出手,武士刀都精确的刺破我的动脉,然后急速回刀,挡开我的进攻。
最后,我单腿跪万丈天空横铺的玻璃上,刀也插在上面,锋利的刀刃穿透厚厚的玻璃,已然没过了三分之一,右臂上殷红的血,顺着反光的钢刃,一点一点流下来。
“自找的。”他滴血的刀尖直指我的咽喉,冰冷的声音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还准备跟我斗到底吗?”
我没有想过,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我战术的破绽。挑开我的动脉,他不是要我死,他是要让我的血浸在松发器上,一旦浸染了松发器的核心,炸弹就再也不能引爆了。
按照计划,是时候松手了,我不怕死,但我怕不能杀了他,然而,现在,我却只能死死地握住,拼尽力量,用颤抖着的血红色的手,扣紧上面的红色按键。
我抬起头,眼前幻出无数人影,千叶俊介,我的公司,我的下属,那些装在铁皮箱里的婴儿,那些跟曾经的我一样,流浪在每一个角落的人……还有daddy……
不,他们不能死。
“杨音,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呢?”他看着我,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冷毒和野心,现出了不解的疑惑。
我抬头看一眼喉管前滴血的刀刃,看着他不解的目光,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闪出一丝悲戚的笑:“呵呵,我能得到什么?我穷尽这一生血雨腥风,又能得到什么呢?近藤野,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穷尽他们的所有,拼上所有的一切,也什么都得不到!他们一无所有,在生存的压迫下渴望着又绝望着,你明白那种生生割裂人心的感觉吗?不,你不明白,但我明白,我清楚的知道那种感觉,即便到灰飞烟灭,我也忘不了!如果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依然选择活着,那么,请给他们活着的权利。这个世界上,再也不要多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了!”
他还要再说什么,突然身后“嘭嘭嘭……”
一连串枪声响起,我们同时回头,只见回廊尽头,厚重玻璃们的后面,一队居合道弟子,纷纷应声倒在血泊里,枪口来源的地方正是楼梯上方黑色的角落里,剩下的几个弟子纷纷挺着机枪向上方扫去,然而一阵枪声过后,然而一阵乒呤乓啷的射击之后,什么也没出现。
那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闪出一个黑影,几乎在那影子刚映入我眼帘的同时,“咔咔”的两声脖颈断裂的声音,两个居合道弟子应声倒地。
眼前,师父也惊了一下,握住武士刀便欲上前,我抬头对他道:“有必要吗?”我拦住他,“其实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都不过是在你的威迫下为你效命的,整个居合道都是以你为中心,一旦你死了,他们都会立即缴械投降,随着你的死什么都不会存在,而我不一样,我死了,这个世界上仍然会有人制止你!这也是我为什么能通过杀了你结束这一切!”
说话间,身后那个黑影已然结束了战斗,他冲到绑在一旁的华尔街风云人物中,排过人群走到安寞遥面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她拥在怀里……
我微微闭上眼睛,不知怎的,突然心底深处的似乎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落了下来,一阵轻松。
他们……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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