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先透露一下你捡到什么了吗?”方尊问齐姜。
“原石,一块翡翠原石,一大堆论斤卖,我看好了一块,里边保准有玉。”
“是明料还是蒙头料?”方尊这几年就像吃药一样依赖着古玩和珠玉宝石维持生命,为了对自己的药物有个全面的了解,关于古玩玉器方面的书籍几乎看了个遍,对这东西相当了解。
原石又分为开窗料、明料和蒙头料。
开窗料就是在原石的一侧薄薄地切一刀,就像给原石开了一个窗口,让人可以从窗口的纹理和颜色上判断里面到底有没有玉。明料跟开窗料差不多,把原石的外皮稍微磨一下,也是为了对原石的内部结构有个初步了解。
而蒙头料就是从矿上直接开采出来,没有任何加工过的,就像一件东西用被子蒙起来,不掀开被子你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除非你有透视眼!
方尊没有透视眼,但是原石里面有没有玉,只要“凝神”去看原石表面是不是氤氲着一层带电粒子就完全能够判断了。
“听口音你还好像个行家似的!”齐姜诧异地看一眼方尊,“是蒙头料。”
瞎了!方尊心说,如果齐姜不是术士家族的人,那她肯定是碰上骗子,被人忽悠了,平常人怎么可能只看外表就知道里面有玉没玉呢!
不过齐姜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倒不是在乎捡漏能赚到多少钱,关键是捡漏能证明她的实力。
这古玩市场上到处是游魂一样的淘宝客,一个个俩眼蛋子都长得跟孔方兄似的,很多人就是以此为生,别说没有多少漏好捡,就是有漏,哪能轮得到齐姜这个偶尔到集会上来转转的年轻人!
方尊跟着齐姜急匆匆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看到一拉溜专门卖原石的摊位,一个个摊主面前守着一堆堆圆滚滚的石头,要不是下雪,眼神好的人肯定以为那是卖西瓜的。
齐姜没等走近这些卖原石的就已经放慢了脚步,还拉过方尊的胳膊来挎着,其实就是狡猾地伪装成一对闲逛的情人,没什么目的似的随便看看。
可是当齐姜看到一个摊位前有人拿着一块原石在跟摊主讲价,她一下子急了,甩开方尊就跑上去。
“这块石头刚才我早就看好的,我要了。”齐姜指着石头大声说。
拿石头的顾客抬头一看齐姜,微微有点意外:“齐大小姐,你跟我抢?有点不讲究吧,没看我正拿在手里跟老板侃价么!”
话说得不卑不亢,但是给人一种很重的威压感。
这位顾客也就四十来多岁年纪,身材挺拔匀称,穿一身黑色的迪奥西服,外面的短风衣、包括黑色皮鞋全是迪奥品牌,只看这一身行头,没个十万八万块钱拿不下来。
刚才注意力全在石头上了,直到听对方称呼“齐大小姐”,齐姜这才抬起头来,也是一脸意外的神色:“哦——谭大师,失敬失敬,不过这块石头确实是我早看好的,我这是去车上拿包来着,不信你问他。”说着把方尊拉过来。
方尊观察到齐姜脸上神色,除了意外还有掩藏不住的仇恨颜色。
“我证明,她就是去车上拿包了,还跟我说在这里看好了一块石头。”方尊一边说着一边凝神去看那块原石,见原石表面居然氤氲着一层橙色的带电粒子,这说明石头里面的翠心质量不错,而且从粒子的浓度看,翠心的个头也不小。
谭大师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生意场上的规矩,齐大小姐不会不懂,先到先得,你因为去拿包耽搁了时间,被我抢先一步,不好意思了!”
“生意场上规矩谭大师也不会不懂吧,价高者得,你这不是还没成交么!”齐姜并不想就此放手,看得出她信心十足,认定了这块原石里面有玉。
方尊这四年里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古玩玉器,在吸取能量的过程中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关于能量的等级问题。
他发现不管是古董还是珠宝或者玉石,这些东西表面的带电粒子颜色是不一样的。
能量很低的珠宝,带电粒子颜色是红的,能量越低,红色的带电粒子越是散乱稀薄。而能量高的珠宝,表面的带电粒子是橙色的。再高一级的话,表面的带电粒子就是黄色。
方尊知道有色光的波长从长到短依次为红橙黄绿青蓝紫,波长越短,频率越高,频率越高说明能量越大。
当然,方尊也发现不同种类的东西之间没有可比性,比方说自己脖子上现在戴的佛珠,表面的粒子颜色是红色,但佛珠一看就是古物。而这块原石虽然表面有橙色粒子,但因为二者不属于同类物品,所以并不能说明原石的能量就比佛珠大。
但是在翡翠玉石的种类里面,能逸出橙色带电粒子的话,说明这块原石里面的玉石质量相当不错,很可能不是一般的玉石,或者是红玉一类的稀罕品种也有可能。
玉石界所谓一红二黄三墨四羊脂,说明红玉玉质最好,最稀有,价格最高,其次就是黄玉。方尊猜想,既然能发出橙色粒子,即使里面不是红玉,也不会是羊脂玉或者墨玉一类低一个档次的玉种。
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谭大师是何许人也,居然仅仅从蒙头料的外表就能断定里面有玉?他有透视眼?
而且齐姜看起来那么有信心,她如果不是术士家族,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对对对!”摊主没想到自己的石头居然成了抢手货,高兴极了,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这位姑娘说得对价高者得,我这原石四百块钱一公斤,这块石头正好三千块,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卖给这位姑娘了。”
谭大师微微点头:“三千块我要了,成交。”刚才他还在跟摊主侃价,要求只付给摊主两千五。
摊主大喜,怪不得国际上流行引入竞争,这就是实打实引入竞争的实惠,瞬间多卖五百块钱,真后悔今天没把托儿带来,要不然可能卖得还高!
“我出三千五。”齐姜喊了一句。
“好!”摊主狂喜地以拳击掌,“看看这位姑娘出到三千五了,这位先生你还要不要再加加?”
谭大师淡淡地吐出俩字:“四千。”
“好!”摊主简直要喜晕了,看情形俩人这是杠上了呀,越杠越好!
“五千!”齐姜又加了。
“六千。”
“七千。”
“八千。”谭大师完全没有让步放弃的意思。
“五万!”齐姜突然爆出高价,“五万你卖不卖!”
摊主喜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卖了卖了,五万成交。”
这也不怪摊主沉不住气,他很清楚赌石这一行,对于这种蒙头料里面到底有没有玉谁也不敢说,完全是碰运气,他看得出这位姑娘喊出五万属于意气用事,生怕她喊完了反悔,所以赶紧喊着成交。
方尊暗暗替摊主可惜,这么简单就成交,果然是让齐姜捡漏了。玉心质量那么好,个头也不小,五万块绝对赚大了。
“我出十万。”谭大师依然不动声色地往上加。
摊主咬了咬指头,不是做梦吧?他贩卖原石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凭他的眼力完全看得出这位所谓的谭大师是业内的精英人士,想不到精英人士也有不冷静的时候。
十万块,那得出多大一块玉才能卖出本钱来?就算他是最著名的雕刻大师,卖的是手艺,那就去河滩里捡块石头卖手艺就行,何必上这里来烧钱!
这回齐姜稍微犹豫了一下,虽然她能看出这块石料里面肯定有玉,但是到底里面有什么玉,有多大,质量怎么样,她拿不准。
谭大师焉能看不出齐姜的犹豫,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随意端详着手里的原石,看都不再看齐姜,神情相当倨傲。
“真能装逼!”齐姜附在方尊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大声说道,“二十万!”她现在很清楚,能把价格杠到这个数,那已经不是捡漏,只是不蒸馒头争口气了。
“二十五万。”谭大师把石头在手里翻过来,继续只看石头不看齐姜。
“扑哧!”齐姜居然笑了,“想不到谭大师也是性情中人,为了争口气甘愿当冤大头,好啦,那就成全你,我不跟了。”
谭大师被齐姜讥讽为冤大头,并不为所动,沉静地抬头看着齐姜:“齐大小姐怎么就知道这块石头不值二十五?相信大小姐经过名师指点,而且齐家家大业大,拿出几个亿眼皮都不带眨的,按理说大小姐不该这么畏首畏尾,难道连我这样一个穷打工的都杠不过吗!”
“切!”齐姜冷笑一声,“你用激将法我也不上当,是不是当了冤大头后悔了,既心疼钱又怕坏了名声,这要传出去谭大师都让人打眼了老脸没处搁,想激将法让我再往上叫,你就撤了,让我替你当?”
谭大师微微摇头:“你既然撤了,这石头就是我的,但我想跟你打个赌,你不是说二十五万亏了么,你现在就跟我去解石坊现场解石,我敢肯定切出来的玉心不用加工就远远超过二十五万,你敢跟我赌吗?”
齐姜性格虽然火爆,但她可不傻,聪明着呢,她很清楚自己不管是眼力还是智力都赶不上这只老狐狸,如果自己跟他斗气的话,很可能会中了他的套。
可要是不敢打赌,分明就是认怂,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她来说也是难以接受,那太窝憋了。
齐姜面对挑战一再犹豫,她跟谭大师在眼力方面的高下立判,谭大师虽然话不多,但是字字句句透露着高傲和不屑,完全对齐姜形成一种高高在上的碾压之势。
方尊看明白了,这个谭大师气质涵养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有强大的自信力支撑他的气质,但他那个年龄了算是长辈,在齐姜这样的年轻人面前以大欺小,看得出格调不高,心胸也绝对宽广不了。
而且他面对齐姜拿出一种猫玩老鼠的姿态,相当令人不爽。
“小狐狸走吧!”方尊拍一下齐姜,“别上他的当,他那是当了冤大头老脸没处搁,诈你呢。什么大师,二十五万买块鹅卵石,在我们村里这都是脑袋让驴踢了。”
“就是就是。”齐姜眉开眼笑地点头,“我知道他诈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咱们走!”
“站住!”谭大师沉声说道,“你们走就走了,何必还要口出不逊损人!”
“怎么着,你当冤大头恼羞成怒了咋的,我这不是损你,是实话实说,怎么样,你咬我呀!”方尊回过头笑嘻嘻地说。
“就凭你这话还不能让你轻易走了。”谭大师脸沉下来,“如果你们坚持认为里面没有玉,咱们就打个赌去解石坊把石头解开,如果不敢打赌,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我长这么大什么都赔过,就是不会赔礼,你要是打赌嘛我可以奉陪,反正是赢定了,也不在乎再赢点什么。”方尊大大咧咧地说。
“跟你打赌?”谭大师冷哼一声,一看方尊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不是有钱人,“这自始至终都是我跟齐大小姐的事。”
见对方还没完没了,齐姜一脸怒气,怒气里的仇恨意味很浓,看得出她虽然跟谭大师认识,但可以肯定并不是那种和谐关系。
“别做梦了。”方尊一脸鄙夷不屑的表情,“齐大小姐名门之后,千金之体,怎么可能跟人因为一块一不值的石头打赌呢,有辱身份。要跟这块顽石打赌,也就是我这种下等人能来。”
方尊这话夹七杂八,连讽带刺,让谭大师脸一下子黑了:“你跟我赌,拿得出赌注来吗?”
果然是格调不高,方尊稍微激他,这就要火了。
“你赌什么吧?”方尊问他。
“不在于赌注大小,只是我谭奚笙的名声不容玷污,去现场解石就为了证明里面的玉心能有多大价值,我也不赌大了,就赌你脖子上这串佛珠,敢吗?”谭奚笙早就注意到方尊脖子上的佛珠了,只是他定力很好,也很善于伪装,绝对不会让人察觉他盯上那串佛珠了。
方尊轻描淡写地问,“如果这就是块顽石,里面什么都没有呢,你赔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