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王佐猛回头,果见东南方有一支军队,数目不详,一色马队,认军旗上斗大一个“张”字。此时王参军方知姐姐早已成竹在胸,不把他置于死地决不罢休。也是,正是因为救了岳飞岳大哥,才轰动了朝野上下,皇上有可能还蒙在鼓里,狗贼秦桧以下怕是全知晓了。还有今日这个张俊,本也是位抗金勇将,奈何委屈求全,投靠在秦桧门下,加害岳飞时没少出大力。头前临出门小将龙眼色交汇,不知他会意了没有。张俊到了,龙尚且不见踪影,让人不禁有些恼火。好在有猛将狄雷在身旁,谁想轻易得过狄将军这两柄大铁锤,恐非易事。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张俊的马队已到近前,好个狄雷,翻身下车,从挂在车辕下的马粪兜里扯出他的两把镔铁亚油锤,并迅速解开马套,辕马成了战马,骁将狄雷飞身上马,两柄大锤亮上一亮,大叫道:
“哥哥休要惊慌,看我今天先取了这一伙贼人的性命,为岳大哥报仇,为军师哥哥压惊!”
王玫幸好有狗剩带在身旁,俩人作伴互相簇拥着钻进车下,此时早已屁滚尿流,慌作一团,浑身一个劲地筛糠不止,生怕那个威风凛凛的王二麻子扔过来一大锤将他俩砸成肉饼肉酱。
刚才驾车的辕马,本来就是狄雷的坐骑。这是一匹大黑马,是匹烈马,性子特犟,跟随狄雷有些年月了,也只有狄雷能降得住它,否则如赶车的不是狄雷本人,倘若换第二人驭车,早八辈子翻沟里去了。狄雷着一身黑衣,出发时因是以赶车人的身份,所以并未有顶盔贯甲。
猛将烈马,昂首独立,两柄铁锤,迎风呼啸。
王先生王佐单手倒背,倚立一旁,冷眼旁观。两千比二,以一当一千,仿佛他早已稳操胜卷一般。
张俊的马队也不是吃素的,想当年在抗金战场,老张也曾威风八面,屡立战功。手下四员猛将魏通、魏武通、高富贵、李治国勇冠三军,个个皆有万人不当之勇。后来他见小康王赵构胸无大志,不报父仇,甘愿偏安一隅,他一个当兵的管得了人家皇家事?所以张俊才见风使舵,一改初衷,一头扎向投在亲金派秦桧的怀里,成了秦桧的看家护院的鹰犬。这次在陷害岳飞的冤案中,张俊更是跃跃欲试,丧心病狂,违心违肺,编造慌言,欲将岳飞置于死地好立新功,向主子邀功请赏。奉了丞相令,活捉王夫人诱骗出营的岳家军谋士王佐。临行前丞相曾吩咐,千万不可伤了夫人,至于王佐,死活皆可,总之是休要走脱,以免遗虎为患,铸成大错。看看切近,为不惊动夫人,张俊令队伍远远围定,寻找战机。
狄雷手执双锤,朝向张俊的马队喝道:
“呔,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哪个先来送死?”
张俊指给四将道:“诸位不怕,看来对方只有这一个会武的,你们四人同出,缠住那使锤的黑大汉,能下死手就下死手,力求速决,以免夜长梦多。然后我瞅机会派人活捉王佐并救出夫人。”
四人应声道:“将爷放心,四个对一个,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半个时辰如杀不了那黑汉子,我等情愿受罚,半年期间不领皇家饷银,一分一厘都不要。”
张俊欣然道:“有四位这样天下无敌的将军助我,何惧之有?”
这边还在小声议论,那边等得急了。狄雷又一次催促道:
“哼哼叽叽的还像个男人样吗?不行回家陪老婆抱孩子去!”
四猛将大怒,驱马急出冲入阵中,也不搭话,各使手中器械,猛力向对方要害部位击去。
突然,“当啷”一声,阵中一个汉子仰面从马上跌下,只是不见了脑袋。张俊认识他的马,不由哎呀一声道:
“哀哉武通,痛杀吾也!”
第一位战死的是猛将魏武通。
这边张俊的感叹尚未落地,忽然那边又是“扑通”一声,张俊以为是三将得手,为武通报了仇杀了对方黑汉子。老张拿眼细瞅,不由又是啊呀一声,惊道:
“通贤弟,你怎么也这样不经打呀?”
马上掉下来的是魏武通的哥哥魏通,魏通半边身子都被砸成肉糊糊。
张俊和他手下的四员猛将战场杀伐,出生入死,奋战多年,既是兄弟手足,又有将帅情义。本是想同甘共苦,和赵小皇帝偏安就偏安,平平安安度过后半生的,奈何这下四个里少了一半,剩下的谅也不是对手,只不过稍等片刻罢了。此时不出手还等何时?老张抖抖他的长枪,高叫一声道:
“两位兄弟暂缓一缓,且看本帅亲自杀了这黑贼,为我的魏家兄弟报仇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