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芒敛去,那个人露出了真容,粗布麻衫,面容普通,脸色甚至还有着一丝苍白,竟然就是战天的伯父,那个在陆府劈了十几年柴的下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却自有一股傲然之气,如滚滚巨浪,浩荡而来。
“金牛一族,看来是来自魔龙渊的家伙……”他屹立大地之上,彷如大地之神,冷漠地望着金牛灵使,傲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金牛灵使彻底惊呆,眼中掠过一抹惊愕之色,太古神山都是绝密之禁地,即使人族天骄,都没有几人知晓。
那人面色严肃,转头望了一眼远处,右手一抬,一道神芒掠过。
奇彬原本还皱着眉头,望向这边,可是只见对方挥出一道神芒,他脑袋一沉,却是晕了过去。
…………
黑暗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是漫长的几十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战天缓缓睁开了双眸,只觉得浑身欲裂,他撑起身子,茫然地望向了四周。
这是一间石屋,洁白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剑”字,一眼望去,竟是有种寒芒刺目的感觉。
窗外,有着大片的灵竹,神辉弥漫,光华点点,山脉之中,清风徐徐,神草摇曳,灵气浓郁如水,半空之中,不时有着几只仙鹤灵禽飞翔而过。
竹林之外,山峰连绵起伏,还有着一道道宽大的瀑布,宛如从天而降,奔腾而下,声震四野,气势恢宏。
“这是哪里?!”战天双眼猛地睁大,这才记得昏迷前的一切,满脸焦急惊呼道:“小竹?!”
那晚,一切仿佛在梦中,那个令人惊恐的黑衣人,还有从天而降的火焰修士,以及最后出现的战伯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嘎吱!”
就在这时,一道推门声响起,只见一个身穿灰衣的青年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战天,脸色不由一惊,道:“你竟然醒了?”
见到有人,战天跄踉而来,一把抓住了对方,急声问道:“这是哪里?小竹呢,还有战伯伯呢?”
闻言,那青年却是连连摆手,说道:“你说的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九天教,我只知道,你是奇彬师兄带回来。”
“九天教?!”战天满脸不可思议,僵在当场,这可是传说中的人族仙门啊,奇彬师兄,他又是谁,难道是那个火焰修士吗?
青年打量了一下对方,这看少年身穿粗布麻衫,不禁摇了摇头,他也已听说,陆府被毁,这少年的亲人怕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拍了拍战天的肩膀,青年叹道:“既然你也醒了,跟我走吧,奇彬师兄正在云渺殿,你若有疑问,可以亲自问他。”
九天教,位于洛水大荒之中,群山连绵,灵气如液,所过之处,灵草遍地,更有珍禽异兽踏足山峰之上,端的是一处绝佳的世外仙山之地。
山脉之中,白云飘飘,战天行走其中,真切面对如此奇景,却根本无心观看。
他虽年少,却也心中明白,那天晚上怕是发生了大事,尤其是最后出现的战伯伯,他不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吗,怎么会成了一名强大的修士?!
“云渺殿虽不远,但是走过去,怕是还要一个时辰,我带你前往吧。”青年说了句,随后携带战天,身影一闪,神力涌动,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白云倒退,约莫一刻钟后,两人在一座宏伟的山峰前停了下来。
大地之上,山峰高耸入云,宛如飘荡在半空之中,古木参天,一只只瑞兽出没其中,浓郁的灵气宛如水流一般,竟是从空中缓缓溢流而下。
峰顶之处,在缥缈的云雾中,神辉弥漫,霞光闪耀,一座高大的殿宇若隐若现,宛如九天之上的古老天宫,神秘而恢弘。
“你先在此稍等。”青年叮嘱一声,身影消失在了云雾之中,显然是进入那云渺大殿里了。
良久,他才走了出来,脸色却是有些异样,看着战天,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将战天领入了渺渺云雾之中。
云雾之中,只见七彩霞光闪烁,整座大殿好似神光琉璃铸就而成,雕梁画柱,皆是闪耀点点光泽,当真如九天之上的仙殿一般。
不过,大殿之外虽神圣无双,倒是里面却显得普通不少,此时此刻,殿**有四人。
正东为首者,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屹立大殿之上,眸如星辰,器宇不凡,一看就是头角峥嵘之人,体内自然而然有着一股威严流淌而出。
在其身后,则是站着一个白衣青年,脸色略有苍白,但是双眸湛湛,神华内敛,正是那夜追击金牛灵使的奇彬。
除此二人外,还有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做俗家打扮,不过一脸横肉,双目圆睁,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副凶恶屠夫的样子。
另外一人身穿白衣,气质不凡,只是双眸狭长,在战天一入大殿时,眼中寒芒一闪,好似毒蛇盯住猎物一般。
“回禀师尊,人已到来。”青年向那中年人恭敬行礼,说完之后退到了一旁,静立在一侧。
战天入殿,四人的目光瞬间望了过来,尤其是那两个青年,双眼一眯,竟是如刀锋般犀利,且弥漫着一股冰冷杀意。
“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那晚救你之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东首中年男子眸光如电,威严涌动,望向战天,沉声询问道。
战天望了望众人,眉头一皱,良久之后才是答道:“我叫战天,我想问一下,小竹和战伯伯呢,他们还活着吗?”
“哼,区区凡人而已,在上古灵山的灵使面前,怎么可能活下来?”闻听此言,那位屠夫模样的青年大吼一声,先是站起身来,恶狠狠地望着战天。
“就是,我且问你,面对上古神山的灵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另外一人,双眸狭长,眸中寒光四射,身影一闪,如毒蛇般欺身到战天身前,冷冷逼问道。
战天身子一阵摇晃,在对方那凌厉的气息下,胸口如被重锤击中,脚步一晃,身子便是往后倒去!
奇彬轻咳一声,身影一掠,扶住战天,却是摇头一叹:“火封,彭飞,我知你二人心中悲伤,但是文滨与彭震之死,并不能怪这少年,你们何必迁怒于他?”
闻言,火封和彭飞皆是冷哼了一声,虽不言语,但是眼中的寒芒却是更盛,冷冷地望着奇彬,神色不善,若非是跟着他,他的兄弟何至于枉死。
“人之命运乃是上天注定,都节哀吧。”这时,那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目光湛湛,却是缓缓说道。
看到中年男子站起,火封和彭飞皆是神色一变,垂首行礼,不敢太过造次。
沉思片刻,那一脸横肉的火封踏前一步,斜眼瞧了瞧战天,道:“霍师叔,我觉得此子极为诡异,否则,为何有神秘人前去救他,还把奇彬师兄打晕,这件事必须严查,不如就交由我北岳吧。”
“何必带回去,不如由我先来查探一番吧。”说着,彭飞眼中寒芒一闪,脚步一踏,右手一伸,神力涌动,竟是当着中年男子的面,再次对着战天出手。
战天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年,从未修炼,怎可能受得了彭飞这不怀好意的查探?!
奇彬双眸精光如电,右臂一挥,一股神力喷涌,一掌挡住了彭飞,喝道:“彭飞,你当真大胆,竟敢在此出手,你一个熬骨境修士罢了,莫非是要在我东岳放肆吗?!”
站在原地,战天能够感受到一股恐怖气息涌动,好似一座大山将要砸来,若非奇彬挡下,他怕是非死也重伤了。
他人虽年少,但也一向是不容人欺负,此刻心中怒气顿生,狠狠瞪着彭飞,双牙紧咬,拳头也是紧紧握了起来。
彭飞冷哼一声,即使当着中年男子之面,却也是毫不退缩,右手一指,怒喝道:“奇彬,我问你,彭震与文滨与你同行,为何只有你自己活下来了!”
“对,而且那灵使也是消失不见,整个陆府都毁于一旦,他一个小小的凡人少年,却是活了下来,这又作何解释?!”那屠夫模样的火封也是一步踏出,喝问说道。
奇彬双眉一挑,面对两人却是丝毫不惧,冷声道:“我说了,神秘人出面,救下了我与这少年!”
“哈哈,说的够轻巧啊!”火封一声狂笑,眼中带着浓浓嘲讽之意,道:“好一个神秘人,整个东荒,说起神纹境高手,一个巴掌也说得过来,哪里来的那么巧,碰巧你就遇到了?!”
奇彬神色平静,摇了摇头不再多做解释,当晚神秘人出现,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其醒来,他已经出现在了陆府城外,身边只有这个少年和一个女孩。
“说不出来了吧?!”彭飞双眼寒光四射,又是踏前一步,森然说道:“奇彬,你身为东岳首席大弟子,此次之事必须要做个解释,我兄弟不能就此枉死!”
话音一落,那火封也是大步踏前,怒目圆睁,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够了!”突然,那东首的中年男子一声冷喝,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奇彬身前,眸子寒光四射,气息如岳,但是一股威压涌动,便是将那彭飞和火封震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