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越发高了,“乘客们”攻击速度加快,直接跃出了三两个就扑了过来。
穆绍昀左手搂着我,右手把剑一提,直接把其中一个扑得前的“乘客”脑袋给削下了,那个脑袋直接在这厢里滚了两圈,就化作了股青烟,随后身体也一样化成了股青烟。
“雾草,这剑这么是桃木剑么?”我没忍得住好奇心,问出了口。
“嗯。”他就简单回复了这一声,目光依旧是紧紧盯着周围。
不对吧?桃木剑既然能对付鬼,那穆绍昀怎么没事?我有些理不清情况了。
被小丫头操纵着的“乘客们”根本不是穆绍昀对手,三下两下都被他灭了一大半,车厢里也一下子空了起来。
我无意中向驾驶位上瞥了一眼,老张头依旧安安稳稳的坐着,似乎丝毫没和其他鬼怪一样,受到笛音的控制。
“别看了,他现在是靠强大执念在支撑,只是暂时没受控制而已。”
“嗯?”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穆绍昀居然还能在这么密集的攻击之下,抽出空档观察我这个拖油瓶:“那,那你能手下留情,别让老张头魂飞魄散吗?他是个好人。”
可还没等他回答我,公交车就到达了我们村口的站台,还没完全停稳,后门就已经打开了。我本还打算等车停稳当再下去,却立马被一脚踹下了车,直接摔了个狗吃翔的姿势。
我心里骂了句娘,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都顾不得那受了伤的手心。赶忙回头观察情况,这一瞧才发觉,这公交车根本不是能正常使用的,前车头已经被压得憋憋!我心头一紧,怪不得老张头五官全部扭曲了......
“快离开这里,回去找你奶奶!”我看不见穆绍昀,只能听得见他的声音。
就这么开溜虽然有些不够意思,但我觉得我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的,索性听他的话,连连答应他,立马撒开脚丫子跑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可始终看不见自己家,我家明明离村口不远啊。
我实在累得够呛,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待自己脑子清醒了点后,抬头瞧了瞧周围,这一抬头,舌头都快打结了。
我去,怎么还在原地?我是撞见鬼打墙了吗?可穆绍昀还有那辆公交车去哪里了?
“北北啊,北北啊,你回来啦?”
我听见了一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即便对面站着一个烂了大半张脸的尸体,我还是能从她的打扮认得出来,正是老张头去世了三年的媳妇儿,张大婶!她出殡那天,我有在那儿帮奶奶的忙,奶奶说,张大婶膝下没一儿半女,让我帮忙给张大婶穿鞋,穿衣裳。那身破烂不堪的寿衣,我认得很清楚,正是我那会帮她穿得!
我起了一身冷汗,摸着左手的血玉戒指,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想着张大婶生前对我也不差,还是开了口搭话:“张......张大婶啊,我回来看奶奶的,她在家门口等我呢!”我特意把我奶奶搬了出来,想了她是一神婆,这些鬼鬼怪怪,多少会有些畏惧的吧?
“咳咳咳......”张大婶忽然一阵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在这寂静的夜晚,也显得格外吓人。
我见机会准备开溜,却不想刚转过身子,就被一把拽住了胳膊。张大婶将她那张腐烂的厉害的脸凑近我,我见到她那张半骨半烂肉的脸,本就有些心里恶心了,再这么近距离闻着那股死老鼠般的臭味,直接蹲地上吐了起来。
“北北啊,你是不是也病了啊,张大婶家里有药的,你跟着张大婶一起回去拿药好不好?”
我忽然感觉心里难受,想起了张大婶生前的事,我记得她那会得的是肿瘤,整整一年都在医院里做化疗。我曾经去看过她,原本在村子里算得上是个又壮又剽悍的女人,一年下来瘦得不成人样。我在她病房里总共才呆了两个钟头,她就吐了四五次,甚至到后来因为吃不下饭,一直在干呕。
后来,没过多少天,老张头就把她接回来了,再后来,她就死了。死前遗言是希望她能土葬,她活着的时候,受太多罪了,死后她想舒坦点,用火烧身子太难受太难受了。
“北北!是北北回来了吗?乔北北!”我听到了奶奶的声音,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刚想开口应奶奶一声,想起来张大婶还在,连忙催着她赶紧离开:“张大婶,把你的怨念抛下吧,入土为安。快些走吧,我奶奶来找我了。”
张大婶皱皱眉头,眼里像是难以割舍下什么一样,张了张口,听见我奶奶喊我的声音更近了,不得不歪歪斜斜离开,消失在路旁的树林里。
“乔北北,我喊你,你怎么也不知道回一声!”紧接着,我就感觉耳朵那一阵火辣辣的疼。
“啊啊啊,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快松手,我都这么大了,太丢人了。”我求饶了,奶奶虽是七十好几了,可身子骨依旧健朗,而且手劲还特大,就和小时候拽我一样。
奶奶又加重手劲拧了一把,听我又嚎了一声,才松开手:“你也知道自己长大了啊,能少做点让奶奶担心的事情吗?”
我揉揉红肿的耳朵,望着眼前这个小个精瘦的老太太,即使满头银发,她还是依旧把自己拾掇的整整洁洁,头发梳的光亮。用奶奶的话来说,她是伺候鬼神的人,蓬头垢脸实在是不够尊重,需要考究一些,她这一考究就是几十年。
“奶奶我知道错了,对了,我刚刚我看见张大婶了......”
奶奶瞪大了眼:“老张头媳妇?”
我点点头。
“怪不得我看刚才怎么会有鬼打墙。”
“还有啊,奶奶,刚刚我回来......好像蹭了鬼车,一车子的鬼,开车的就是老张头,他什么时候过世的?”
奶奶听了我的话,略显诧异,抬手触了触我的额头,像是触了电一样,立马收回,垂头低声念叨了句:“不可能啊,这封印怎么解开了?”
“什么封印?”我想问清楚,她却打了个马虎眼,有意避开。
“没什么,你怎么回来了?又失恋逃回来了?”我上回失恋跑回家躲了好一阵,奶奶就特别不爽快,好几天都没理我,这会我突然间回来,也怪不得她会这样想。
我心里暗暗叹口气,失恋倒是没失恋,只是让个老色鬼缠上了。想到穆绍昀,我连忙将左手抬了出来,指了指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奶奶,这个戒指,你知道是什么吗?”
奶奶脸色瞬间惨白,抬手哆哆嗦嗦捧着我的左手,激动万分:“这戒指谁给你的!是谁给你的!”
我愣了愣,我没想到奶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死死抓着我的左手:“他说他叫穆绍昀,说什么是你给我们牵的阴缘线,我若不给他做冥婚新娘,我活不到25......”
“怪不得封印解开了,当时真是太糊涂了,居然忘了提防他在封印上动手脚,果然他还是来了,还是来了啊!”奶奶话刚说完,忽然身子一软,直往地上栽。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我惊呼一声,连忙一把抱住奶奶,虽没摔着,但两人都跌坐在地,很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