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笑了笑,说道:“那是当然了,对了,你这平安扣哪来的?”
我见他一直盯着平安扣,连忙抬手遮着:“我奶奶给我的啊?怎么了?”
他一听,很是惊讶,喃喃说道:“奶奶?阿兰她结婚了啊。”他的这句话像是感慨,却满带失落与惆怅。
“道长认识我奶奶?就是乔虹兰?”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是啊,年轻时候有过交际,可惜错过啦。对了,你奶奶现在还好吗?你爸孝顺她吗?”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奶奶那天晚上给我戴着平安扣时,曾提起一个牛鼻子老道,看来是指眼前这位了。一听他问我爸,我就连连摆手:“误会啦,我奶奶并没有结婚,我是奶奶捡来的。”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奶奶捡来的,至于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奶奶也不清楚。我也知道我这招鬼体质,若是在普通人家,估计自个儿也活不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不过,说从没怨过他们抛弃我,那还真就是假话了。
“所以,道长和你小徒儿提的初恋情人,应该只是我奶奶了吧?”我认真盯着老道。
他老脸一红,尴尬咳了两声:“那个,那个......”
“师父,师父啊,我在里头找你好几圈,跑外头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老道正尴尬得不知怎么说,一听见自己小徒儿喊他,连忙应着:“搁这儿呢,未然。”
我也侧过身,好奇得望向小跑而来的人。我从电梯里被救出来的时候,那会人太多,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小道士的模样,这会瞧了瞧,倒是长得还挺干干净净的,虽然没有穆绍昀皮囊那股子的成熟还有痞气,但是有一身的小鲜肉阳光帅气,尤其是那仰月唇,特别漂亮。不过,他倒是没和老道士一样穿着道袍。
我衷心向这二人道谢:“正好道长小徒儿也来了,那我就在这里一道谢谢二位了,要不是你们帮忙,估计我和刘姐都要没命了。”
“不打紧不打紧,嘿嘿,丫头,你要真心想谢我,不如拜我为师吧?老道我从不随便收人为徒的啊。”老道摸着他的山羊胡,贼兮兮得看着我。
我惊得连连摇头,那会在电梯里,他还不收我为徒呢,这会子怎么又自己打脸,还主动提出来了?
他徒弟立马一把拦着他:“师父,你别闹啊,别把人家吓着了。”
老道冲他徒弟冷哼一声,就像是个老小孩一样:“师父我没闹,她这可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纯阴之体,骨子里就淌着和鬼沾边的血,不管是修习正道还是邪术,都比普通之流更能容易,只要她努力,日后造诣铁定很高。我可是在帮她,若是以后被歹人拐了修习了邪术,咱这些正道人士,哭都没地方!跟何况,她可是阿兰的孙女......”
怎么听起来,我好像很牛哄哄的样子,是不是搁到古代去,我也能和郭靖一样,习得一身顶级武功?但,我怎么总觉得重点是最后那句话?
“纯阴之体?我好像记得,道观里头好像有位祖师爷是纯阳之体,说来,说来这两种体质有啥区别?”小道士似乎不大懂老道在说什么,皱着剑眉一直在嘟囔着。
我眨巴着眼睛,只听奶奶提过我这纯阴之体,这纯阳之体我也不懂,一时竟然也好奇起来了。
“差别大了去了,纯阴之体,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阴气极重,血带异香,是招鬼体质,是鬼魂大补之物,沾上一滴血,就能由原本的虚无之体凝成实体,且容易被鬼魂附体。纯阳之体恰恰相反,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生来阳气煞气极重,与生俱来的驱鬼散魔能力。只是可惜了,那位祖师爷英年早逝了。”
老道说罢,长叹了一声,一把揽着他小徒弟肩,又说道:“罢了罢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小丫头既然还不肯拜我为师,老道我反正还能等。未然啊,赶紧把这小丫头送回去,三更半夜的,指不定一路会招回去多少孤魂野鬼呢,你给看着些。”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凑近了小徒弟耳边,神神秘秘说了番什么,但我离的实在远,除开能观察到小徒弟脸色变由平静变为尴尬,其他我啥也不知道了。
他俩一嘀咕完后,老道士就直接哼着小曲儿走了。
“师父交待我送你回去,走吧。”他上前了一步,冲我微微一笑,跟着我并肩而走。
我俩沉默了好久,我实在憋不住了,主动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乔北北。”
“嗯。”他点点头。
我哑然,这就完了?!
“你叫啥?你都没自我介绍?”
他尴尬挠挠头:“不好意思,忘了忘了,我叫徐未然,今年二十四,单身,生日是......”
“噗哈哈哈......”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你这什么情况,我又不是和你相亲,告诉我你生日,年龄,还有单身什么的,是什么情况?”
“呃......紧张紧张。说顺嘴了,哎,前阵子被我爸妈逼着一直出去相亲,现在一让自我介绍,我就......”他的脸立马窘得红通通的。
“不打紧不打紧。”我连连安慰,顺道给他个台阶下。不过,不得不感慨句,穆绍昀的厚脸皮真该匀给他一点,我也就随便调侃了句,他的脸都能红成这样。
徐未然把我送回大楼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走之前,还送了我一道平安符,说是老道士让他转交给我的,因为老道士看出我眉宇间黑气环绕,还说是不日估计会有血光之灾发生,且与邪祟之事相关,还让我万分小心。
我没拒绝,不管这老道士是不是有真道行,收个平安符,就当是给自己点心理安慰也好的,毕竟近来我实在是不太顺。
我目送徐未然离开后,就将平安符塞进了裤兜里。鉴于几个小时前的经历,我没敢再偷懒用电梯,而是果断选了楼梯。本来想让小保安小李帮忙抬上去的,可他今晚到十点就下班回家了,我只能自己扛着行李箱上了六楼。
刚一到六楼才喘了两口气,我就听见“咣当”一声响,正是我租的那屋子方向传来的,我立马身上汗毛直竖。
这小区是个老小区了,一层楼只有两个两家,对门那家上个月已经搬走了,正空着。所以,这一楼层,只有我和穆绍昀两个人在。刚才的响动,难道是穆绍昀这死鬼?
“是,是穆绍昀吗?穆绍昀,大半夜,你别在那吓我啊!”我边问,边小心翼翼往门口挪去。
可一看见自家门口满墙的血红色扎眼大字,我立马浑身僵直。小李果然没有骗我,我想不明白,我究竟得罪谁了,这人居然这么恨我,想要我去死?
“北北,你说的穆绍昀......他是你的新男友吗?你们同居了?”
我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手中拎着的东西全数砸在了地上,他怎么会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