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炽彦的带领下进入蛮荒之路,出乎林豫等人意料的是,其过程没有丝毫阻碍,在进入漩涡的一瞬间,眼前只是一望无际的黑,黑暗中,林豫下意识的拉紧了九鸢的手。
当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后,众人才发现,他们此时双脚是悬空的,却能够像在平地上一般行走。
林豫有些不自在的松开了九鸢的手,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九鸢看他有几分尴尬的侧脸,眼里带了几分笑意,轻轻的将手送进他的掌心,林豫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拒绝,二人就这样拉着手向前走,谁也没开口。
众人穿过黑暗的通道,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处天色阴沉,空中电流不时划过,穿梭在乌云之间,仿佛大雨即将来临一般,空中没有太阳,一弯寒月挂在天上。
不似外界月光,这里的月亮亮的耀眼,足以照遍大地,光芒却是幽蓝色,空气中透着隐隐寒意。
放眼望去,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土地干裂,只有几十栋以兽骨磨筑堆砌的房屋,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兽类的咆哮声,却不见其身。
在那些兽骨堆砌的房屋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众人只见一裸体女子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身后几个男子紧跟上来将其按倒在地,肆意的**着。
见此情景就连青樽和冥阳也不禁蹙眉,百年未见,不想这地方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此处当真还可以活人么?
那女子叫声越发凄厉,九鸢实在看不下去,对那三名男子发起了攻击,一阵狂风席卷起干枯的黄土碎石,将那三人击飞好远。
令九鸢没想到的是,那几人爬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后知道不敌,竟连滚带爬的跑了,连句硬话都没说,实在窝囊的很。
她不知道的是,在此处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尊严骨气什么的,在这里都是狗屁!在这里,只要你有绝对的实力,弱者绝对会臣服于你。
九鸢上前将那女子拉起,从冥阳给他们准备的纳戒中取出一件长袍和食物来递给她,却不料那女子见九鸢有吃的,突然张大了嘴,一支短剑从她口中射出,直逼九鸢的咽喉,发生得太突然,九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没有尊严,没有仁慈,何谓面子,何谓感恩,在这里,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以德报恩,着实可恨,你本自私,我何须忍。
林豫出手了!
从那女子张开口的一瞬间林豫就感觉到不对,在那剑刚射出时他已经冲向了九鸢。
林豫将九鸢猛的推开后,毫不留情的对那女子用出了天雷劫,此处空中电流穿梭,雷电气息强大,属性相吸,受到林豫雷属性功法的吸引,天雷劫发出了平日两倍的威力,那女子被击中后浑身抽搐着,林豫却没让她直接死去,不断的用电流过着她,让她在痛苦中死去,不能怪他残忍,一切都是那女子自找的。
林豫冷眼看着那女子在地上垂死挣扎,口齿不清的求饶,神色丝毫不为所动。
九鸢看不下去了,握住林豫的胳膊,林豫才彻底给那女子一个了断。
林豫见她没了气息,才有些担心的看向九鸢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从未见过林豫杀人的样子,真的好可怕,九鸢被他方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冰冷吓的愣住半响。
冥阳来到二人面前蹙眉道
“在此处你们能保住自己性命就不错了,今天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冥阳说完,淡淡的看了林豫道“不过她也是为生活所迫,你又何必下死手?”林豫听得出,冥阳语气中不无反感,不过也难怪。
在冥阳看来,林豫这孩子才多大,就这般无情,加之他那特殊的身份,冥阳对其厌恶更深了,不是说他冥阳就是什么好人,只是林豫的表现,绝非同龄人所能为。
冥韩汐与苏陵雪也杀过人,但决不会像林豫这般,稍微有点威胁的就要除去,方才那女子,放她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对于林豫偏激的表现也是很吃惊,除了炽彦。
精明如他,一眼便看出冥阳对林豫有成见,来到冥阳面前笑道。
“尊者此言差矣,依晚辈看这位小兄弟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反正在这地方,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练练小孩子的血性也未尝不可。”
听他这么说,林豫眉头微蹙,他心知这炽彦绝非善类,之所以这么说究竟是想拉拢他或是因为别的也未可知,不过看冥阳脸色不好,那炽彦八成是故意和冥阳对着干。
林豫当即赶在冥阳之前开口道“院长教训的是,此事是我莽撞了,至于这位兄台,尊者教育我是应当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果然,他此言一出,炽彦笑脸僵了一下,却又立刻恢复原状笑道“呵呵,是我多管闲事了,小兄弟莫见怪,方才见你小小年纪身手了得,敢问是什么等级的?”
林豫闻言看向青樽,不知该不该答,青樽见此有些不耐道“这与海殊公子无关,快些引路就是。”
这海殊自然是指炽彦,炽彦也不恼,反而有些歉然道“是晚辈唐突了,多年未曾出蛮荒,规矩快忘干净了,真是抱歉,各位请随我来。”
语毕,他带领众人向骨屋方向走去。
九鸢将林豫拉住,故意走在众人身后小声道“豫哥哥,师傅好像不喜欢你,你刚才反驳那海什么殊的,是希望师傅对你改善态度吗?”
林豫闻言,苦笑道“我不在乎冥阳尊者怎么看我,只是觉得那海殊不是好人,小九你也尽量离他远些。”
“……哦。”九鸢有些不明所以的答应了,她觉得那海殊温和有礼,不知林豫为何不喜欢他,但豫哥哥说话她一定会听,不过……
“豫哥哥,要不要我告诉冥阳师傅你是好人?”
九鸢希望冥阳喜欢林豫,她希望和她有一点关系的人,甚至是动物,都可以喜欢林豫,她觉得这世上在没比他更好的人了。
林豫看向冥阳的背影,叹气道“不必了,冥阳尊者不会喜欢我的,永远不会!”
林豫心知他自己是阴诡之人,但凡看透他的人,又有几人会真心待他?
九鸢愣怔的看着林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是她看错了么,感觉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林豫了,或者说,从未看懂过。
……
二人跟上了众人的脚步,在炽彦的带领下,进入了骨屋之间,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来到了一栋二层的建筑前。
经炽彦介绍,这几十栋房屋组成的小村庄,就是炽族仅剩的百来号人,他们面前的这个屋子,乃是炽族族长,也就是炽彦父亲,炽首的住处,也是接待外来人员的会所。
炽彦上前刚欲敲门,大门猛的被拉开,一个头发蓬松,却插着满头菊花的老头激动的扑了出来。
“乖儿子,爹爹想死你了。”
老头夸张的叫着,用力的抱紧了炽彦,鼻涕眼泪全蹭到炽彦的衣袍上。
炽彦有几分无奈道“爹,您的菊花又怎么了?”
那老头听他这么问,哭的更欢了,哀嚎道
“前几日我去和那祭族老鬼比试时,忘记叫人照看我的菊花园,今日回来发现都枯死了,呜呜呜。”
“爹今日来客人了,您的菊花回头给您种新的。”炽彦有些窘迫的对愣住的众人笑道“让各位见笑了。”
他此言一出,那老头才注意到林豫等人,看到冥阳时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挺了挺腰板道
“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冥阳尊者竟又来我这鬼地方来了?”
“多年未见,你这老家伙竟还是这般喜爱菊花,不知道你的人还真当你是什么高雅人士。”冥阳笑道,上前拍了拍那老头的肩,由此可见,这二人很是熟悉。
那老头听冥阳笑话他,有几分自嘲的说“人都老了,还谈什么高雅不高雅的,到是你,几百年了容貌竟丝毫未变,说来你修为虽在我之上,可也超不出多少,果然老天只垂怜外界的人,我们蛮荒之人,无论修为多高,都不能青春永驻啊!”
老头说完,见冥阳不言,将视线转到林豫等人身上,当即明白了冥阳的来意,只是,当他看到青樽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传来,却不知青樽是谁。
“这位是?”
冥阳听他这么问,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是青玄音!”
“什么?!”老头大惊的看向青樽,有些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他印象中,青玄音可是一位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为人洒脱而又不失温和。面前这人苍老丑陋不说,浑身上下那凌厉的杀机
无论怎么看也不能和青玄音扯上关系啊。
冥阳知他不敢相信,无奈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改日在和你细说,今日有劳你先将他们安顿好。”
“也好,我先带领他们进行分配。”
这分配指的是林豫一行人在蛮荒的日子里所要面临考验的地方,蛮荒有三大部落,他们也将会被分散到不同的部落进行生存考验。
老头将众人带进屋中,众人只见屋内像是大厅一般空荡荡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屋内除了正中央有一个神秘的圆盘以外,再无其他。
老头告诉他们,墙壁上的人名皆是在炽族死去的外来者的名字。
众人听了皆骇然,唯独林豫的视线完全被那轮盘吸引了,看着那有些破旧的黑色圆盘,林豫的心中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