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每天一洗,即便身上有伤,凌瑾萱还是无法忍受不洗澡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于是她又放下电脑起身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站在卫生间里的镜子前,她仔细看着身上的擦伤,不少破皮见肉的伤口上渗出点点黄色的液体,凌瑾萱感到一阵恶心,随即又烦恼,这些伤口结痂脱落后,她这些地方肯定会留疤,真是飞来横祸。
也没办法了,时间不可倒流,即便倒流,记忆倒退,她还是会去那里,一样会被撞,她只希望赶紧好起来。不忍再看镜中人,凌瑾萱进入到异常困难的洗澡模式中,确切地说,是擦澡,她拿着湿了热水的毛巾,一下下地擦拭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整个过程漫长又痛苦。
一个多小时后,凌瑾萱披着吹干的头发,背心短裤趿拉拖鞋从浴室出来,伴随着身上阵阵刺痛,她依旧有种一洗阴霾,神清气爽的感觉。出到客厅,雷弈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凌瑾萱看了看家门,又转过头看着雷弈:“你拿了我家钥匙?”
“过来”雷弈起身脱下外套,随手放在一边,又微微抬起下颌,一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凌瑾萱站着没动,她眯眼,以一种怪异的表情打量他:“干嘛?你这举动是跟我卖弄男人的性感还是想怎么样?好好坐下别动”
雷弈漆黑的瞳孔闪着暗光:“吓到你了?”
“吓你个头”凌瑾萱微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走过来拿起雷弈的外套扔在他身上:“穿着,您老人家这件衣服不知道价值多少,万一不见了或者弄脏了我可赔不起,比起到时赔偿,我宁愿现在闷死你”
外套扔过去后,凌瑾萱皱起鼻子,又马上将外套从雷弈身上捞起来放鼻子下闻了闻:“你喝酒了?”
雷弈闭了闭眼,靠在沙发上没说话,眉宇间有些疲惫。想起颖小雅说雷弈早上六点多就打电话让她过来,这会都晚上八点多了,凌瑾萱站在雷弈面前瞅着他:“一天没休息你还喝酒去了?”不怕得酒精肝啊?看在雷弈那么早就叫颖小雅过来的份上,这句话憋着没说出来
她话刚说完,就被雷弈拉住猛地往下扯,她下意识挣扎着揪住他衣服一屁股摔坐在他旁边。“**我屁股啊!”凌瑾萱咬牙低喊出声,“丫你做事前能不能说一声?我不喜欢惊吓好吗?”
“好,该消毒了”雷弈说完,直接拉着凌瑾萱的腿要她躺下来
凌瑾萱不依,蹬着腿无济于事地躲闪:“你说完之后能不能得到对方同意后再做事啊!”
“抱歉,不能”
凌瑾萱皱眉,她发现雷弈的脸色跟以前不太一样,这一次好像是发自内心的……不高兴?于是她乖乖侧躺下来,面子上挂不住她又加了句:“我自己可以来的”
雷弈抓住她的手,拿着棉签给她手掌消毒,凌瑾萱手掌被刺激地一颤一颤地,疼中带痒。“股东应酬”
“嗯?”凌瑾萱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雷弈突然冒出一句话,她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我知道,不应酬无洽谈,就没钱赚”看了看棉签男人低垂的眉眼,他正专注在自己的手上,凌瑾萱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比如我”
擦好凌瑾萱一双手,雷弈看了她一眼:“说来听听”
凌瑾萱手支在脑后,头靠在沙发另一侧,想了想,然后说:“我以前跑业务的时候,上头让我多请客户吃饭,联络联络感情什么的。说白了就是酒局,我试过一次,约的是男客户,那不要脸的想吃我豆腐,然后我就不干了,从此退出业务界。如果我坚持地下去,现在肯定月入十几万我跟你讲”
“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坚持下去”雷弈不否认,凌瑾萱正经起来的口才确实不错
“不想为了钱陷进去,我始终觉得,那一次酒局我要是忍着被吃豆腐,被人拍背摸手臂搂腰,然后谈下单子赚了一笔,尝到甜头后我会一发不可收拾”凌瑾萱吸了吸鼻子
雷弈看向她的时候,她面朝阳台的方向,晚风拂起她鬓边垂下的发丝,他看到她脸上没有一丝后悔,反倒洋溢着庆幸。“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是单单为了钱,钱很重要,没有钱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如果靠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来赚钱,那还是算了,毕竟我觉得钱是让自己快乐而不是痛苦和后悔的”
“你有做过为了钱而违背自己真正意愿的事情吗?”凌瑾萱的视线回到雷弈脸上,她的眼神总那么有神锐利,仿佛能刺穿任何东西,此刻却因为探究而多了一丝温和
雷弈对着她的眼,沉默片刻,“有”他说
“生存不易,身不由己”凌瑾萱说
两人沉默,“你怎么先把我的手给擦了”凌瑾萱看着自己的手问
“防止你一会撒泼”
“撒泼?你以为我会往你身上撒泥巴还是泼洗脚水啊”凌瑾萱翻着白眼:“怪就怪你总爱玩火,关键时刻我总得泼水灭一灭不是”
雷弈鄙夷闷哼:“能用水泼灭的是欲火,我对你只有上火”
“有欲火建议你前往发廊灭火,上火建议你啃一打苦瓜干”
“原来你是这样灭火的,怎么,发廊那些贵族你也看得上?”雷弈说地随意
“我靠,你……”
“至于上火啃苦瓜,我相信你每天都啃,你这张脸就是证据”雷弈又一句话把凌瑾萱塞地要爆炸
“卧槽?你家卖农药的吧,嘴巴毒成这样!?”凌瑾萱一腿蹬过去,被雷弈接住了
“就这力气还想踹我,你以为你武术世家出身?”雷弈说着,把手里握着的细腿一拨,腿就撞在了沙发背上
“哟,你意思你师出少林,一个变态和尚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是吧?”凌瑾萱不服,挺身坐起来张牙舞爪要对雷弈进行人身攻击,结果半秒钟就被人制服了
“继续?”雷弈微眯的眼睛透着危险的气息,他一手轻易把控住凌瑾萱两根手腕高举在她头顶,半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凌瑾萱嘴上不服输:“怕你啊!要不是我身上有伤,手又早早地被你这个奸诈小人抹了酒精,现在被压着的人是你!我……诶你放开我”盯着盯着雷弈的眼睛,凌瑾萱恍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很不正常。更可怕的是,她脸上的温度随着自己的认知而快速上升,马上就要红了
“你挑起来的,服输么?”雷弈纹丝不动,带着笑意的眼睛俯视身下着貌似突然慌神的女人,她总算发现了
尴尬地无法面对雷弈,凌瑾萱下意识往下瞥,不瞥还好,一瞥之后她整个人尴尬症彻底爆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雷弈衬衫扯开了一个扣子,于是他的脖子和锁骨露了出来,脖子上一块青中带紫的牙印坦荡荡地出现在凌瑾萱视线中,这让她的记忆瞬间回到中午的时候……
“雷弈你特么放开我!混蛋!你特么把我当布娃娃了是吧!”不知道发什么疯,雷弈突然制住坐在床上的她,让她上半身趴在他怀里。
“方伯,打针”然后不管她挣扎的多厉害,靠近屁股的位置一凉,她就跟被冻住了似的,什么都听不到,动作神经僵硬,全部点都在屁股那个位置上不敢动,谁知道一动那针头会戳到哪里去啊!具体过程凌瑾萱不想再回忆,被迫挨了一针后,趁雷弈把她扶起来的时候,趁着方伯转身处理针筒的瞬间,凌瑾萱箍住雷弈的脖颈,快准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她明显感觉到当时雷弈闷哼一声,手底下的肌肉贲起一僵,然后她就被雷弈一把推开,眼睁睁看着他出了房间
看来自己那一咬是给足了分量的啊…
“我服我服,放开我放开我”凌瑾萱连连说,一边轻轻挣扎着,这牙印加上现在的姿势,丫十足的爱情动作片啊!再这样下去她薄薄的脸皮就要出卖她尴尬的内心了
身上一轻,凌瑾萱赶紧起来,雷弈没有再为难她,坐起来拿着棉签,一副准备给她消毒的样子
如果说雷弈裸露出来的脖颈是铁做的,那么此刻凌瑾萱的眼睛就是磁做的,视线牢牢地吸附在雷弈的脖子上,吸引她的不是性感的锁骨,而是那块难看的牙印
“噗”想到好玩的事,凌瑾萱忍不住埋在臂弯里
“什么事那么好笑”看着跟前毛茸茸的头顶和不住抖动的肩膀,雷弈问道
凌瑾萱抬起头:“你…你……哈哈哈哈”笑地又把脸埋了回去,然后忍耐似的暂封笑穴,她看着雷弈语调扭曲地说:“你脖子上那么一块,起码个把星期不能在女人面前脱衣服了吧哈哈哈哈……哎哟我们雷少爷变成雷老爷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