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激战过后,问情涯上一片狼藉,空气之中弥漫着丝丝血腥的味道。
阳光开始渐渐离开了问情涯,雾气也越发变得浓密起来。
林远竹单膝跪地,体内翻腾的气血,使其面色十分难看,强行压制住体内四处乱窜的元力后,林远竹缓慢的站起身来,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艰难。
转身望着身后随行的师弟,个个受伤倒地,林远竹忘了自身的疼痛,心中不是滋味。将身边的一个师弟扶起后,林远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递于师弟叮嘱其服下后,林远竹步履蹒跚的朝着下一个师弟走去,待将各位师弟一一扶起,见众师弟并无性命之忧,林远竹心中甚是宽慰。
望着面容苍白神情飘忽的柳轻烟,林远竹心中满是疑惑的问道:“师妹,你这是为何?”
原来那一声对不起正是身处阵尾的柳轻烟发出的,就是因为这一掌将阵型打散,失去了元力才让易天占了上风。
“大师兄,对不起,我喜欢他,即便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希望他可以活下去,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柳轻烟低头避开林远竹的目光哽咽道。
闻言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连连望向林远竹。
林远竹木纳的站在那里,只感觉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柳轻烟的话像利剑一般刺进了他的胸口,忽觉得喉咙一阵粘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摇摇晃晃有些站立不住。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待将其扶住后,迅速从林远竹怀中掏出药瓶,取了一粒让他服下。
待服下药丸之后,林远竹回了神,就地盘膝运动调顺了体内乱窜的元力后,起身摸了摸脑袋好像恍然大悟一般说道:方才自己忘记服下疗伤丸了,现在已无大碍,各位师弟不必担心,言词之中竟有一丝不好意思。
众师弟见大师兄无碍,松了一口气,连连应声道:没事就好
想起先前大师兄的模样,络腮大汉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大师兄你起先的模样真好笑,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大师兄也有这么逗的时候啊。
众人听完也是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如今我们技不如人,败于师弟手中,既然事先已有约定我们输了,铸剑门弟子言出必行,我们这就回去向师傅领罪受罚。
众师弟点头应声。
见众师弟没有异议,林远竹转身对易天说道:易师弟,我们技不如你,按照约定我们回去向师傅请罪,望你好自为之。
闻言易天心中大喜,拱手作揖道:多谢师兄师姐成全,随后便朝着绿衫女子所在位置走去。
行至林远远竹身旁,只见林远竹从怀中取了一包止血散递了过去,易天收下后再次说了一声多谢,目光扫了一眼那紧要关头一掌打散阵型的师姐,易天开口欲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最后只得避开离去。
林远竹一行人整了整行囊正准备离去,忽听到身后的柳轻烟哭泣道:大师兄,对不起,我既已许配于你却又爱着别人,帮我和师傅说一声,徒儿没脸见他了,恕徒儿不孝,不能再陪伴左右了,愿下辈子可以再还养育之恩。
众人慌忙转身,只见柳轻烟右手持剑,双目紧闭,秀发在空中飘舞,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两行眼泪缓缓滑落清晰可见,脸上的笑容让人心碎。
只见林远竹大喊一声,不要啊。
剑,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一切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可为何你连最后一眼也不愿见这个世界。
易天见状飞身接住身子向后倾倒的师姐,连忙按住师姐脖颈处喷血的伤口,将大师兄给的止血散撒在了师姐的伤口处,见止血散将血止住,众人方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师姐的一番话,如雷贯耳,如针刺心,易天犹豫了。
易天将衣衫撕了一片下来,欲将伤口包扎的时候,只见那伤口又慢慢裂开,血量逐渐增多。
易天见状大声喊道:快将所有止血散拿来。
众人纷纷向怀中掏去……
我的用完了……
我这也没有了……
人群中接二连三的响起。
气氛一阵紧张。
宋师弟,你平日不是都带许多吗?你那还有吗?林远竹望着络腮大汉问道。
对啊,大义师兄最怕疼了,肯定有,随行的人纷纷说道。
有,有,有,宋大义连应三声,将手中的五包止血散递与易天道:我怕受伤怕疼,所以带的比较多。
易天接过药包后,迅速将所有的止血散悉数撒在了师姐的伤口处,而后便用白布小心翼翼的包扎好。
众人心定,以为这下可以放心了。
哪知白布又渐渐被鲜血染红,师姐的气息越发微弱,时有时无,众人脸上一片焦急,易天见状连忙让大师兄将师姐扶好,自己盘膝而坐双掌运功置于师姐后背,朝着师姐输送着元力,为其疗伤续命。
望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林远竹心中暗暗自责,脸上满是愧疚之意,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早知你心中另有所属,对师傅将你许配于我心有不满,本想待此事了结之后与你一同到师傅面前澄清误会,让你可以与心爱之人成亲说到这里林远竹摇了摇头不再继续,眼泪不觉的流了下来。
易天心头一阵触动,眼前的女子自小对自己便是爱护有加,如今却因为一个误会许配他人,往事反复在易天的脑海飘过,师姐的一颦一笑,仿若昨日,易天沉默了。
见轻烟脖颈处不在流血,众人松了一口气。
易天调理了下气息起身,虚弱的说道:师姐伤势过重,现虽暂时压住了伤势,但时效有限还需尽快送到医馆医治,晚了只怕性命难保。
恩,多谢,看着为救师姐损耗修为的易天,林远竹说了一声,接着对身边的其他师弟说道:你们去三个伤势较轻的到前面的树林砍些树枝,做副担架抬师妹去医馆。
闻言三个人朝着树林方向三跳两跃的便消失在了树林里。
林远竹正开口想说些什么,只听见林中一声惨叫,林远竹一行人神色戒备,不知三位师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林远竹心中困惑。
不多时只见一黑袍人从树林之中缓慢走出,宽松的黑袍将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只是他手中的利剑还在滴血。
“来者不善,各位师弟小心应对,林远竹叮嘱道。”
宋大义上前作揖,询问道:我乃铸剑门弟子宋大义,在此办事若是惊扰前辈还请见谅。
见黑袍人不答,宋大义继续问道:不知前辈是否有在林中见到与我着装相同的人。
黑袍人一声不吭,只是甩了甩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而后将长剑指向宋大义。
其余师弟见状纷纷向前,拔剑相视,气氛一下被拉到了紧张的顶端。
黑袍人见宋大义一行人静立不动,遂身子向前一倾,手中的长剑直直刺向宋大义,见长剑朝着自己刺来宋大义连连后退数步,周边师弟见状纷纷持剑上前帮忙。
林远竹将师妹轻放地上,望着宋大义等人的战斗,只见那黑袍人身法轻盈招式凌厉,想起先前与易天的激战,所有人都受了伤,元力也几乎消耗殆尽,此刻在碰上这么个修为高深的神秘人物,只怕这次凶多吉少了。
“帮我照顾好你师姐,话一说完只见林远竹双脚一跃,持剑加入了和黑袍人的战斗。”
众师弟见大师兄前来,心中有了希望,纷纷退到了林远竹身旁,“只怕林中三位师弟凶多吉少了,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大师兄你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宋大义低声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铸剑门弟子向来不惧生死,今日我们就为死去的师弟报仇,林远竹大声鼓舞道。
“飞剑式”林远竹一声大喝,众师弟便将黑袍人围困在中间,一柄长剑从黑袍人背后直刺而来,那黑袍人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从背后攻击一般,眼哦不看身子向前一倾而后一个鲤鱼翻身,右手长剑划过上空,手起剑落,一剑封喉命丧当场。
望着朝夕相处的师弟死在自己面前,在场所有人怒目瞪着黑袍人,眼神之中除了报仇在没有其他了。
黑袍人望着剑上的鲜血,又甩了甩剑。
宋大义见状,心中怒火中烧,持剑迎面朝着黑袍人刺去。
长剑空鸣,黑袍人侧身一避,手中长剑划过宋大义的喉咙,速度之快,始料未及。
眼见身边的师弟接二连三的被利剑封侯,林远竹心如刀割,“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铸剑门下次杀手,林远竹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眼神之中满是杀意。
黑袍人依旧不语,又再甩了甩剑上的鲜血。
眼见黑袍人沉默不语,林远竹杀意更甚,状若疯虎,提剑径直扑了上去。
黑袍人见状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迎面而上,清脆的铮铮声在悬崖上响着,斗了数回合,黑袍人毫发未损气息如常,反观林远竹气喘吁吁摇摇晃晃显然已经体力不支,看了看身上的多处伤口,林远竹仰天狂笑道:今日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你活着。
话音刚落,林远竹朝着黑袍人纵身一跃,黑袍人持剑刺去,林远竹视而不见放声大笑,黑袍人心中一阵困惑,待长剑刺穿林远竹腹部后,林远竹大笑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活着的
黑袍人大惊,知道林远竹这是要玉石俱焚,欲撤剑离去,怎知林远竹左手死死抓住黑袍人的手臂,右剑持剑横空劈下,剑芒赤红妖艳,仿若知道主人心意一般。
眼见长剑即将命中自己,黑袍人提脚用尽力气踹向林远竹。
林远竹扔了从黑袍人手中撕下的衣裳,擦拭了一下嘴边益处的鲜血,望着黑袍人面前触目惊心的伤口大笑道:死哑巴,让你嘚瑟。
黑袍人望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只见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黑袍人手中的剑青芒大作。
“死哑巴,生气啦,林远竹大笑道。
黑袍人身形一闪,利剑划过,只听得林远竹一声惨叫,哐的一声,手中长剑掉落在地,接连四声惨叫,林远竹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黑袍人持剑走向倒地不起四肢脚筋皆被自己斩断的林远竹。
眼看黑袍人来到自己跟前,林远竹张嘴大骂,草……后面的字还来不及说出,利剑划过他的喉咙,只剩下鲜血喷涌而出。
眼见师兄一个个死去,易天心中一阵自责,若非先前激战损耗过多元力的话,又何以现在让敌人有机可乘。
师姐的脖颈处鲜血又缓慢流出,易天心中一阵痛心,眼前的女子为救自己不惜违背师命,而自己只能看着师姐的生命渐渐流逝无能为力。
“绿萝,你我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易天回头对身边的绿衫女子说道。
“那可未必,只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绿衫女子忽然开口说道。
闻言,易天一阵不解,疑惑的望着绿衫女子。
“是你凶多吉少,说着绿衫女子迈开步子朝着黑袍人径直走去。
易天只觉得胸前伤口处一阵剧痛传来,刺骨穿心,顿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看着那只从自己身上逃回绿衫女子手中的蜘蛛,易天满脸困惑。
望着易天的神情,绿衫女子抚摸着手中安静的蜘蛛道:六眼沙蛛剧毒无比,中毒之人全身炙热有如火烧,毒素瞬间穿心刺骨,天下间无药可解。
你这是为何?易天问道
这只是一笔交易,不过我虽然欺骗了你,可是我对你也不错,至少你知道了真正爱你的是谁,如今爱你之人可以与你同葬一处,这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的,绿衫女子淡淡的说道。
“快些解决,免得夜长梦多,绿衫女子望向黑袍人说了一声。
想起当日师姐的多番劝阻,易天眼神之中满是悔意,哈哈哈,仰天狂笑三声,声音之中无比悲凉,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易天问道。
没错,绿衫女子淡淡道。
那你之前就是故意引我救你,目的是为了让我受伤?易天继续问道。
不错,本想引你与师兄生死相拼,使你耗费元力,可你碍于旧日情谊,处处留手,若非这赌约,只怕还不知要多久,绿衫女子仍旧淡淡的回到,脸上冰冷,没有一丝表情。
好,好,好,易天连道三声。
“怪我一意孤行,你要我性命那便来取吧,我不顾师傅和众人的反对,世俗礼教的制约,与你做出此等猪狗之事,事已至此,我也无脸再见师傅,今日因我之过连累众师兄丧命,我唯有以死谢罪,易天缓缓的拔出了他手中的龙吟剑冷冷道。
见状黑袍人手中长剑青芒大作。
你且小心应对,易天的实力已经到了入境期巅峰了,虽说现在身受重伤,你我还需小心谨慎,莫在这最后时刻出了乱子,绿衫女子叮嘱道。
黑袍人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