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得仿佛像一座小山般的男人面无表情的面对着东方藏和张燕雨,他扭过头看了看一旁的方穷,想了想之后开始伸手去解背缚在身上用以固定那口棺材的粗壮锁链。
这当然是个偷袭的好机会,对于自己的敌人,东方藏从来都很吝啬自己的道义,更何况先动手偷袭的还是这个背棺男人。
这个男人很棘手,这个机会很难得,东方藏很清楚的知道这两点,所以他已经出手。
东方藏的骰子当然不止两颗,冲着背棺男人面门而去的那几点寒茫当然就是东方藏的骰子。骰子来得很快,但背棺男人却并不是傻子,他双手用力握住铁链,双眼一瞪就好似铜铃一响,躬身扭腰间便拽着铁锁和铁锁那头还绑着的那口棺材一起扫了过去。骰子和棺材的相遇,就像浮游憾大树,结果当然可想而知,骰子被棺材拍得四散飞开。而棺材在拍飞骰子之后仍旧夹着风雷之势向着东方藏和张燕雨扫来。
危难间,东方藏只来得急抱起张燕雨跃上横梁,这才堪堪躲了过去。而那一片的桌椅则毫无意外的被砸了个粉碎,木屑横飞,却也不及他们心中的心悸。这一番动作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太危险,就算是在一旁的方穷都未来得及赶过来对他们施以援手。而躲过这一劫的东方藏虽然额头已有些冷汗,但却比张燕雨好了很多。张燕雨虽然也是江湖中人,也有着不俗的武功,但她终究也是个女人,除此之外也还是因为这个背棺男人给人的压迫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背棺男人见没有打到他们,冷笑一声牵动锁链,将棺材拉回到自己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东方藏拍拍张燕雨有些瑟瑟发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先在房梁上,别下来。”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纵身跃了下去。其实东方藏也不愿意面对这个背棺男人,但是他却并没有退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下来的话,估计这个男人得用棺材砸掉那根横梁,到时候非得把这间酒楼拆了不可。东方藏看了眼在一旁的方穷,他并没有向方穷寻求帮助,因为他和他之间毕竟没什么交情,更可何况很多时候,男人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丢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只有男人才会懂得男人的血性,对于东方藏的选择,方穷当然懂,所以尽管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剑,他却并不能过去,他能做的只有尊重东方藏的选择。
背棺男人见东方藏不动手,顿时没了耐心,他已经将棺材和锁链分开,两指来粗的铁锁在他宽厚的手中就跟条细绳一样,他手上的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铁链在他的手中竟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化作一条森然巨蟒直欲吞人而快。面对这条由精铁铸成的蟒蛇,东方藏只能在大厅中腾挪躲闪,他可不想去试试那铁锁的威力,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小心中了一下,那下场绝不会比那些被砸得粉身碎骨的桌椅好得了哪去。背棺男人的铁锁挥舞得又急又快,东方藏每每都在间不容发间才能躲得过去,东方藏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和这样一个壮硕的男人比拼体力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东方藏当然已经看出这个背棺男人使的是一种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的鞭法,而要对付用鞭的法子一向只有一个,那就是贴身短打。不过从二人的体格上来看,东方藏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贴身短打上占得这个男人的便宜。可是东方藏却依旧义无返顾的向着背棺男人冲了过去,他一边冲刺躲着背棺男人舞得虎虎生风的铁链,一边从怀里掏出骰子来。东方藏一身武艺近乎全在他的一双手上,从少年到现在,他也从未松懈过手上的功夫,只不过这一次骰子并没有被他运用独门的暗器手法打出,而是在他摊开的双手上一个劲的旋转着。共计十颗骰子在他双手间旋转,很是炫目,这当然不会是用以哄女人的小手段。等到东方藏艰难的来到背棺男人身前一丈的时候,他左右手中各自跳出一颗骰子打向背棺男人。背棺男人冷笑一声,挥舞着铁锁将这颗骰子抽开,就好像驱赶苍蝇一样,显得既轻巧而又毫不在意。也就在这个时候,东方藏手中又跳出两颗骰子,只不过这两颗骰子却并不是打向背棺男人,而是击中了那两颗被抽飞的骰子。四颗骰子在空中旋转着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当的脆响,然后竟是诡异的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径直向着背棺男人打去。
这样突然而诡异的变化当然出乎了背棺男人的预料,他挥舞的铁链也在那刹那间有了些慌乱,不过他仍旧挥舞着铁链打算抽开这四颗烦人的骰子。于此同时,东方藏手中的骰子又飞出四颗,这四颗骰子在背棺男人的铁链抽中先前那四颗骰子之前打中了它们,于是共计八颗骰子在空中不仅改变了方向还避过了背棺男人的铁锁向着背棺男人打去。这样神乎其神的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背棺男人再想变化手中的铁链已经来不及了,而这八颗骰子打的方位也是极其刁钻,竟全是他身上的几处要穴。背棺男人虽然有一身精壮血肉,但也不敢任由这八颗骰子打在自己身体要穴之上。在这般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见背棺男人一声怒吼,竟是丢掉了手中的铁链,抄起了立在身边的棺材,他竟是打算把这块厚重的棺材当做盾牌来用。八颗骰子打在棺材上,发出一阵叮叮叮的脆响,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竟要被如此葬送,东方藏当然也是极为不甘,他双手打出最后两颗骰子,然后又怀中探出十颗骰子打向空中四散开来的那先前十颗骰子。二十颗骰子在空中碰撞着,在一阵脆响声中再一次神奇的改变了轨迹,竟是绕过了那被背棺男人当做盾牌使用的棺材。
二十颗骰子,一左一右各十颗,冲着背棺男人身上要穴打去。
东方藏的双手已经一片血肉模糊,这样的武功对他双手的负担极大,他之前的极限也不过是使用十颗这样的骰子而已,而如今为了拼命他竟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在他使出这二十颗骰子的时候,他的心就安定了下来,他相信这个背棺男人尽管厉害但也绝对会死在自己这神乎其神的诡异武功上。
背棺男人对这二十颗骰子当然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可就在方穷和东方藏他们以为这个背棺男人下一刻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变化。
背棺大汉手中的棺材突然被打开,然后两截鲜红的衣袖一左一右抽打在原本是绝杀的那二十颗骰子上,这原本应该嵌在背棺男人身上的二十颗骰子现在只能够嵌在墙上,映出两朵梅花的模样。
能够仅仅用衣袖便抽飞东方藏的骰子,这足以说明在棺材里的这个人武功肯定很强,而在这千钧一发的同时还要将这二十颗骰子映出两朵梅花模样,这足以说明在棺材里的这个人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肯定还是个女人。
女人总是比男人更浪漫。
从棺材里出来的果然就是个女人,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躺进棺材里?
一身红得有些渗人的鲜红嫁衣批在这个女人身上,小巧玲珑这样的词汇在这个女人出现后就好像只能够用在她身上了一样。这个女人虽然小巧玲珑,可她的身材却好得足以让任何女人嫉妒,丰满的双峰,柔若无骨的细腰和裙摆下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三寸金莲小脚。上天竟是如此的眷顾这个女人,不仅给了她一具堪称完美的身躯,还给了她一张完美的脸蛋,黛眉凤眼,精致挺立的鼻梁,樱桃般鲜艳小巧的的嘴,七分清纯三分魅惑,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的脸上竟能完美的融合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女人坐在棺材上,棺材被背棺男人捧在胸前,所以她高高的俯视着东方藏和方穷,她的声音当然也很好听,上天竟然给了她如此的眷顾,又怎么会忍心不给她一副好嗓音呢?
“昆山,你差点失手了!”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如同羊脂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这个叫昆山的背棺男人的脑袋。
昆山被她责备居然也有了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对不起,姐姐。”
这女人竟然和他是姐弟!这真是一个让人完全意料不到的身份。
女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东方藏他们的诧异,有些幽怨的说道:“昆山,这些人都是这样,除了陈大哥,这个世上的人都是这样,我们早点办完事回去吧。”
不等名叫昆山的背棺男人答话,女人就已经宛如一阵风般飘向东方藏。她当然不会是去向东方藏投怀送抱的,可她现在却分明已经在东方藏的怀中。
东方藏已经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这个女人从离开棺材到他怀中,他竟是连一点反应的时间也没有,这女人的身法简直比鬼魅还要可怕。东方藏本能的伸出了手,他当然也不是想要抱住这个女人,他只是想出手逼开这个女人,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不仅美丽,还美丽得要人性命。
可东方藏的手刚伸出来,这个女人就好像借着他出手的掌风飘走了,他只觉眼前飘过一阵艳红,就又失去了这个女人的踪迹,然后他就发现一双手从他身后轻柔而又亲密的抚摸上了他的胸膛,尽管隔着衣服,但他好像也能感觉到那双手是如此的细腻如此的迷人。可东方藏没有一点享受,他只能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因为那双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心口,似乎下一刻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这温柔得仿佛情人的抚摸,竟是如此的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