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九劫 第7章 奔丧偶结仇
作者:九苦荼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做完这一切江云桃才对陆重道:“儿子,你对别人家的老人都能如此尽心,为何至今不肯原谅你奶奶呢?”陆重心中一惊,却是不答,江云桃又道,“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当年奶奶请义震道长诛杀幻月之事,但你要知道,你奶奶是为你好,幻月接近你目的并非单纯……”

  “够了!”陆重一声暴喝,打断了母亲的话,说道:“娘,我不愿任何人说幻月的坏话!”陆重顿了顿,略略平复情绪,说道:“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八年前,幻月出现之前,我是多无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便罢了,即便读书上学我也不如其他孩子,小伙伴们都看不起我,都欺负我!那日就在这鹰愁涧边,就是胡闹这些人嘲笑我,说我是坐吃等死的饭桶。我一气之下跳下了鹰愁涧……”陆重凝了凝眉,眼中突然一丝爆出精光,接着道:“就在这个时候,从鹰愁涧下飞上来一个仙女,把我托了上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幻月,那如梦如痴的一刻,那如仙女般的身影,我永远也不会忘掉。幻月出现了,我的人生就此改变,她教我淬炼阴阳之法强健体魄,又细心教我读书写字,我才与常人无异,这样对我恩同再造的人,你们却赶她走,还被老太婆请来的那个妖道打下鹰愁涧!你让我如何原谅?”

  江云桃见儿子愁肠百结,叹口气道:“幻月确实是个好女子,只是你与她婚礼当天,她亲口承认就是奔着你的奇特命格而来!若是由她乱来,你的性命岌岌可危,你奶奶疼你如至宝,怎能看着你有危险?”

  “那老太婆或许真的出于好心,但幻月做错了什么?她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难道仅凭那义震妖道一面之词?”提到义震,陆重一阵咬牙切齿,可见他对义震的恨颇为深刻。

  “我不与你强辩这些,四年来已辩过无数回,都是没有结果,今日我来只想你回去送你奶奶最后一程!”江云桃面色黯淡道。

  “最后一程?”陆重心中一凛,转而冷笑道:“老太婆死了?”见母亲点头,陆重转而大笑,“死得好,死得好!早就该死了,若是四年前就死了,幻月就不会出事!死得太好了!”

  江云桃见儿子似若癫狂,口出妄言,心中难过,落下泪来,哭道:“一切皆是孽啊,这些孽都是我的,我当初就不该嫁到陆家,更不该生你,都是我的错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江云桃作势要跳下鹰愁涧,陆重眼疾手快,拦了下来,劝慰道:“娘啊,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都是那死老太婆的错,还有那义震妖道的错。”

  “就是我的错呀!你离家四年,抛父弃母,人人都说是我管教无方,你爹也日日怪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哟!”江云桃泪眼婆娑,又偷偷看一眼儿子,见儿子愁容满面,似有悔意,再哭道:“如今你奶奶亡故,你身为孙儿,应当守孝,不然就落得一个不孝儿孙的坏名声,到时候不仅你爹,就是家中叔伯必然也要怪罪于我,既然如此,我还活个什么劲!不如死了算了!”

  “好吧,好吧!”自四年前忽遭变故,陆重与家人决裂,结庐于灵岩山中,想尽办法想要下到鹰愁涧底找寻幻月尸身,可总是止步于鹰愁涧深处那炙热的石头。无法找回幻月的尸身,陆重便在此长居下来,以此慰藉对幻月的相思之情。而四年来,再没有人过问他,只有母亲江云桃常常半夜偷偷来看他,给他送些衣物吃食。母亲大人的心意陆重自然是懂的,世上哪有不疼孩子的母亲?现在母亲哭得伤心,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便道:“我会回去的,娘,你别哭了!”

  “真的?”江云桃停了哭泣,见儿子点头,立马抹了眼泪,收起哭脸,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正色道:“给你奶奶送终是应该,百善孝为先,若是不去坏了名声,十里八乡传扬开去,哪里还有姑娘肯嫁给你?我还怎么抱孙子?”

  陆重愕然,心想:“原来母亲的目的从来不是让我回去送终,而是她能不能抱孙子!这世上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后天便是你奶奶头七,到时送葬宾朋颇多,你务必给我到场!”江云桃扬了扬手中的鸡毛掸,以示警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整条山道上又只剩下陆重一人,陆重挠挠脑袋,回想这一晚上的经过,真有些得不偿失,手上白白挨了一锄头不说……手上?这时陆重才发现左手中的那只鸟不见了,地上只有两根断了的草绳,再看不远处的坟头,那蛇尸也消失不见。

  这回可算是亏到家了!

  陆重晃晃悠悠回到山中草庐,草草吃了些,蒙头便睡。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遵照与母亲的约定,该启程回陆家庄,脚程快些,应该赶得及奶奶头七。

  陆重收拾停当,便下山来。行至半山腰,忽感身后有人跟踪,回头四处打量,发现不远处另一条山道上,一个紫衣少女,轻纱遮面,正不住打量他。陆重探头瞧少女,那少女也探头瞧他;陆重斜身观瞧,那少女也斜身打量;陆重走几步,那少女也走几步;陆重蹦一下,那少女也跳一遭,好似在照镜子一般,十分有趣。

  两人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两条山道会于一处,两人行至跟前。那少女睁着滴溜圆的大眼睛,上下细细打量,陆重都被看得发毛了。

  “你叫陆重?”那少女先开口问道。

  陆重颇为惊讶,这少女竟然知道他的名字,难道是故人?可印象中并不认识这样的女子。看那女子又十分天真无邪,不像是心歹之人,便点头称是。

  却让陆重更为意外的是,那少女却不再发问,只“嗯”了一声,蹦蹦跳跳走下山去了!

  陆重呆立了半响,想不透这少女是什么目的,便不想了,继续下山。

  行不多久,陆重又听到林子里有打斗声音,进去一看,却是一个使剑的冷面年轻人正与一个看不见容貌的黑袍怪人相斗。那年轻人手中宝剑使得飞快,每一剑都刺向黑袍怪人要害,而那黑袍怪人则不还手,处处躲着。

  “你追我五天五夜,每次都全力以赴,却未伤我分毫,你当知道你绝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还要纠缠不清?”黑袍人一边闪躲一边问道。

  “我的目的便是逼你出手!”年轻人答道。

  “我若出手你必死无疑!”黑袍人笑道。

  “你且出手,看我躲不躲得过!”

  “我本惜你资质不错,他日必有所成,杀了你太过浪费,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黑袍人双手罡风一展,便将年轻人弹射开去。黑袍人轻轻巧巧落在一根树枝的枝丫上,手中也突然多了一个铃铛。

  年轻人一眼便认出那铃铛是承天门幽冥部的法宝绝阴铃,据传此宝可以操纵鬼魂,威力十分巨大。“你是承天门的人?”

  “小子倒是好眼力!我承天门销声匿迹三十余载,竟然还有人记得!”黑袍人笑道。

  “敢问阁下是承天门幽冥一部哪位高手?”

  “告诉你也无妨,因为马上你就会成为死人!”黑袍人狂妄道,“本王幽冥部长老幽冥王羌无!”

  话音刚落,黑袍人已经引动身法,以迅雷之势站到年轻人面前,绝阴铃在年轻人眼前一晃,那年轻人便觉得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有时候人就该有所觉悟,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痛快,不会有丝毫痛苦!虚妄咒,起!”那黑袍人快速摇动绝阴铃,铃声响彻山谷,惊起无数山雀,在一旁观瞧的陆重顿觉一阵头晕恶心,实在忍受不住,举起手中长枪,喝道:“炎龙出海,给我停!”

  长枪直射向那黑袍人,黑袍人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没有转身,只以手中铃铛格挡,长枪正好刺在铃铛之上,而那黑袍人似乎小瞧了这长枪的力道,被长枪顶出去好几丈才缓缓站定。

  “又是哪个小子背后偷袭!”黑袍人喝道。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陆重陆爷爷偷袭你的!”陆重站起身来,骂道:“你个大男人,大白天的穿这么多也不怕热,还玩个小孩玩的铃铛,好不要脸!”

  黑袍人打量陆重,心道,这小子看上去不过是个猎人,空有一身蛮力而已,只是方才他掷出长枪之时所喊的招数名字却是本门冰火部的功法,也不知他从哪里知晓,问道:“小子,你这炎龙出海的招数是哪里听来的?”

  “告诉你也无妨,因为马上你就会成为死人!”陆重学着黑袍人羌无的口气道。

  见陆重学他说话,羌无冷笑一声,心中已有杀意。只在这时,一只冒着黑气的飞蛾飞了过来,羌无一见,伸手抓住飞蛾,只一看,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眼前的二人,笑道:“小子当真有趣!今日我还有事在身,暂且留你一命,下次有机会,今日这一枪之仇我定会报答!”说完便走了!

  陆重以为那人是害怕逃跑了,沾沾自喜,回身找那年轻人,却也不见了,心想,“真是没礼貌,好歹救了他一命呢!”

  一路无话,当夜晚间陆重便回到了陆家庄。江云桃早已在庄前等候,见儿子回来,自是欣喜,沿路陆家家人颇多,看陆重的眼光也各有不同,陆重颇感不适,便没有去陆家祠堂给奶奶上香,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原本的房间。

  出殡要到五更天,时间还早,陆重便胡乱吃了点,倒头就睡。

  所谓梦是心头想,陆重刚睡着便做起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