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我和阿原坐在坡上,看见叶子和光光不知道在湖边忙乎着什么。叶子似乎正冲坡上的任非我和阿原喊着什么,由于是逆风,两个人根本听不见叶子在说什么。但在遥遥相对的比划中,两个人从叶子的招手中明白了,叶子是在叫两个人赶快过去。
任非我和阿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从叶子的身体语言来看,象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两个人急忙快步向湖边走去。
两个人到了湖边,才知道光光因为今天在这里多逗留一天,闲来无事,突发奇想。光光包里本来有一小卷透明的尼龙线,是准备用来作不时之需的。因为叶子在翻包时掉出了一根回形针,光光便把这两者联想到了一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叶子便陪着光光一起,把回形针做成了一个鱼钩,和尼龙线拴在一起。但尼龙线不长,光光又把尼龙线和登山索连接起来,再用一个空矿泉水瓶做浮标,用一点面包揑成饵。然后两个人就守在湖边钓起鱼来。
叶子告诉任非我和阿原,这里的鱼好笨的,一下饵就咬。他们现在已经钓到了两条。要不是工具不趁手,就远远不止这些了。叶子说着,带两人去看放在草丛里的鱼。
任非我看见草丛里躺着的两条鱼,这两条鱼个头差不多大,每条都在三四斤的样子。不时地还在蹦达几下。
任非我看着阿原笑了,说,“也不知道这两条鱼是我们的前世,还是我们的来生?又或者是我们是这两条鱼的前世或者来生?”
阿原白了任非我一眼,然后伸手掐了他一把。
叶子见状笑了,说先别急着打情骂俏。现在鱼在这里,但她和光光都没有收拾的工具。大家总不能看着现成的东西干瞪眼吧?
阿原说这有什么收拾的?拿根棍子一穿,直接往火上烤不就是了?
任非我看着阿原笑了笑,问阿原放什么火上烤?
阿原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任非我看见不远处的光光又钓上来一条鱼,叶子大呼小叫地跑过去帮忙了。任非我让光光见好就收吧,再多就吃不完了。
光光想想也是,他听明白了任非我话里的意思,藏族人至今保留着不吃鱼的习惯,虽然这里是无人区,但毕竟是一件犯忌的事。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竟然把这个当口给忘记了。事已至此,也只好下不为例。
任非我见光光收拾起了东西,就说他想起来了,子归手上还有一把刀,可以收拾这些鱼。其实那把刀是叶子的男朋友留下的,光光和叶子早就想到了,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向子归开口。
任非我在另一个山坡后找到了子归,他正陪小米在草地上采花。小米手上拿着几枝不知名的花草,明显她的用意不在花上。倒是一边的政府,自己和自己玩得兴致勃勃。它一会儿转着圈子撒欢,一会儿在草丛里打滚,一会儿又绕着小米直摇尾巴。
任非我一说来意,子归就有点犹豫,说这样好吗?这一带好象可都是自然保护区啊?
任非我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几条普通的鱼。再说这一路过来,也没有看到进入自然保护区或者不能捕鱼的告示啊?
一边的小米听到了钓鱼,有点跃跃欲试,说她干这个最拿手了,从剖到做,她一个人全包了。
三个人拿着叶子男朋友留下来的那把刀,一起来到湖边。
小米的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将三条鱼洗剖干净,切成了鱼块,将鱼的内脏全部丢给了政府。政府如获至宝,兴高采烈地叼着那些鱼的内脏,躲到远远的草丛里,细细地享用起来。
她和叶子用两套炉具,各自做着不同的鱼。叶子包里有一小瓶香油,她就用香油将鱼块一块块煎着。小米则将鱼头鱼尾装进锅里,但锅子太小,用了三个锅子才装完。小米干脆让任非我和阿原也把炉具也拿来,她一个人摆开了三套炉具,用西红柿胡萝卜煮起了鱼。
两个女孩子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其他人则在边上聊起了藏人为什么不吃鱼的话题来。
光光说藏人不吃鱼,是因为水葬的原因。藏人认为水是生命之源,人死后应归其源。这是神圣的,功德无量的。所以藏人很少玩水、玩雪,泉水也说成是龙王的肚脐眼,是上苍恩赐给芸芸众生饮用的。实行水葬,对生命之源是有其深刻意义的。
阿原说她听说过水葬,就是把尸体放在水里,假如尸体没有沉进水里,就表明那个人在生前做过很多的好事。然后在喇嘛的主持下,通过某种仪式,让很多喇嘛用刀把尸体砍做一块一块的,再放在水里,让鱼儿去啃食他的肉体,让他超度。如果尸体沉在水里,就表明这人在生前做过不好的事,就让尸体随水流而去。阿原说在西藏,许多人认为水葬卑贱,只有乞丐,病人、或患传染病的死者才会水葬。
小米听到大家在说水葬,也插话进来,说她知道水葬的过程。小米说在水葬的地方,出殡通常是天亮之前,由职业水葬师背至河边,进行水葬。出葬这天,由亲人将其抱到河边,按照僧人卜算的葬地,在河边浅水处清理出一片地方,经僧人诵经超度后,去掉裹尸布,把尸体放进水里,然后选取洁净的小石块,将尸体严严实实地垒砌起来。尸体垒砌好了后,由僧人或死者亲戚中的一位长辈,在一根反搓的白羊毛绳两端,各绑一白色石块,一端固定在死者的头顶部位,然后拉起另一端,缓缓地逆流而上。这条白羊毛绳,通常有十多米长。拉绳的人一边往上游拉,一边将绳子逐渐淹没于水中,淹到绳子末端,人即弃绳出水。水葬仪式也就到此结束了。为了表示悼念,也为了作标记,有的还在水葬地对准的一河两岸,各竖一木杆,将一条白羊毛绳固定在上,使其高悬在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