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轩辰回朝,必会先回宫稍事休息,如月便急急的又从南天门赶去太子的彤华宫。
如月与轩辰自幼一同长大,虽然她依然将他当做幼时的玩伴看待,但心里知道,他们的距离早已越来越远,甚至见面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很多年前,当他们还都是小孩子时,如月就记得,无论何时,轩辰兄长都在席不暇暖的上课。很多时候,他身边都跟着一位看上去不凡的神仙,每次等她知道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
他们年龄相仿,一齐长大。幼时他们一起从太清境老君的炼丹房里偷过丹药救治御花园中的孔雀,一起爬过瑶池的蟠桃树,一起在浩瀚天河里摸过鱼……但更多时候,如月都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位儿时的玩伴。稍大一点时,当她还能够和小伙伴玩耍,和各族郡主女仙们嬉笑打闹时,轩辰不知何时已长大,玩闹早已离他远去。如月远远地看着他时,那小小的身影已然变得沉稳挺拔,在一群真君帝王中丝毫不违和。
时间如白驹过隙,等如月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淑女时,轩辰也毫无悬念的成长为一位面如冠玉,长身而立,气宇轩昂的天庭太子。只是他的时间似乎更少了,想见一面都难。
行至御花园后面的彤华殿,一切一如平日,两名侍女正在打点花园中的两棵刚开花的梨树。侍女见如月公主走来,正要进去通报,却被如月一声“嘘……”拦住。侍女相视一笑,随她自便。
轻轻走进彤华宫,侧殿书房的门敞开着,轩辰果然在里面。已换去一身仆仆风尘,身着暗金绣云纹长袍,正手拿毛笔凝神奋笔疾书着什么。
如月以为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进来,正准备吓一吓他,谁知轩辰先开口了:
“如月。”沉沉一声,手中的笔犹未停止行云流水。
如月倒是吓了一跳,微红着脸捂住心口怪嗔道:“轩辰,你真是……”
轩辰此时才将笔放到桌上的一副青瓷三山笔格上,抬头浅笑,看向如月。
他此时已摘去了玉冠,墨黑的头发也放下,总束于脑后。多日不见,如月只觉轩辰益发沉稳持重了,她用手轻轻拂了拂额前的发丝,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道:
“这些天……在外辛苦了。”
“并不,都是我分内之事。”轩辰道。
如月抿抿嘴,心里有些责怪他说话如此疏离。面上却又不动声色笑问道:
“我们多久没有见到了,上次见面是在哪里的?”
轩辰果然凝神想了一想,略微皱眉,坦诚道:
“许久了,我确实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网.136zw.>”
“就是在这里的御花园啊,你呀——”她本想开玩笑的质问他,又或者让他认罚,就像小时候他们打过的赌那样。
那时,两小无猜的玩伴每每有意见分歧,都各自坚持己见,如月不认输,轩辰也不让步。
有一回,他们又偷偷去了太清境中的无极宫,趁老君不在时到他的的炼丹房中玩耍。对于天庭的小孩来说,炼丹房真是最好玩的冒险之地。屋子中央有燃着常年不灭的三昧真火的鼎,四周的柜中架上,是稀世罕见的奇花异草,灵丹妙药。
他们在丹房流连徜徉,尽情探索那些神秘的事物。幼小的如月好奇心重,什么都要打开看看,幼小的轩辰则在一旁不停提醒她,这一罐是五石散,食之会全身发热,千万碰不得;那一罐是飞雪丹,涂在脸上可以美白皮肤,但多用又导致干燥;那边架上的是太清丹,虽可使凡人长生不老,但对仙族实在百无一用;这边的是丹砂;那儿的是砒霜……如月气恼他何时知道了这许多,不满轩辰对她的指指点点,便随手拿起一个大琉璃瓶子,对着轩辰道:“我们不看谁知道得多,看谁胆量大。”说罢举起瓶子一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就要把瓶子递给轩辰。那边轩辰看看瓶子,皱皱眉头爽气的说:“我输了。”
对面的如月却一言未发,闭上眼悠悠的倒了下去。
等她醒来时,轩辰正守在身旁,告诉她说:“你喝了老君酿的陈年女儿红,已经睡了七天七夜了。”如月揉揉迷糊的头,仍不忘打赌之事,道:“就算我睡了七十天也是你输了,怎么惩罚?”事情最终以轩辰答应替如月代写一年的习字先生留的字帖为了。但后来如月总想不明白,轩辰怎知老君的女儿红后劲如此大,莫不是早偷喝过?
如月任脑海中的过往之事奔涌而出,却听见轩辰在问她:
“我什么?”
“你贵人多忘事。”如月浅笑。她本想说“你忘记了当罚吃酒”,但如今这样的话对少康是可以随便说,对轩辰却说不出口了。
轩辰坐在书案后看着如月,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说道:
“如月,对不起。”
“对不起?”
“确是疏于陪你了,我也是身不由己。”
“哪里……”听轩辰如此说,一抹绯红飞上如月面颊,她略微垂着头,娇羞无比。虽天庭盛传天尊天后迟早会将如月许给轩辰,但从未当面挑明过,轩辰待她也只一如旧日好友般。
但在她心底,对轩辰的感觉早已一步步融化发酵。似一朵飞花落入掌心,似一粒朱砂印在心底。
苏令苏如月公主,其实严格追溯起来,并非天族传人。她的父神陆压仙君苏青华,是当初在下界同天尊一起开疆拓土,斩妖除魔的左膀右臂。如今这陆压仙君不知为何不待在天庭,早神游天地去了,飞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归人王管,不服地府中。只将这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一同出生入死的天尊,便自顾自成了个潇潇洒洒任我游,自自在在的散圣仙。
如月公主在天庭中虽也是孑然一人,但自幼得天后照管,又与天尊长子轩辰太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再加上她自幼便乖巧可爱,聪明伶俐,深得天庭众仙官的喜爱,大家谁有什么仙果仙丹也都爱送她一些,平日里如月到了哪宫哪殿也都受的是上宾之待。是以如月在天庭,并未有多拘束,相反因生于此长于此,她只当天庭便是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