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 第5章 青衫者
作者:小水壶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寻兰走后,萱姬嗑着瓜子若有所思,昨夜乱坟岗中,她的直觉确定树上确实有东西的,那滴血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滴落在她的头顶。网.136zw.>“难道那树上的东西就是那女鬼吗?有意思。”萱姬自言自语道。轻抚了下珠鸢那丰盈的羽毛,让它站在自己的指尖展翅飞去。

  萱姬看着珠鸢飞过去的弧度,抿了口水,衣服都没换,就往那司马府跑了去。

  刚到司马宅邸,就听见里面狼哭鬼号的“我的儿啊!你死的冤啊!”府门口的下人们也个个的低着头,丧着气。门口门内已经布满了白绫。

  萱姬款款走上台阶,蹲下去向那门口的仆人道:“你家公子真是被小女鬼给吸走了魂魄死的啊!”

  永陵城无人不识潇湘馆的萱姬姑娘,那下人抬头一看是这名动永陵的绝世美人,马上来了精神气,但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道:“可不是,那小鬼我见过,一双眼睛就是俩黑窟窿深不见底,身子连个实型都没有,就是个白影子,看得见摸不到,就见那小鬼无声无息的飘到了我家公子的房里,我当时吓得呀!双腿一软就晕过去了。后来还是被早上值班的给用水泼醒的。”然后指了指巷子里的那几个下人打扮的书童道:“那是公子爷的书童和贴身仆人,如今已经傻了,哎……”

  萱姬随着那下人的手望去,果然见到两个疯疯癫癫的下人在那疯言乱语,想来也是司马家怕他们在府中乱说话,就把他们丢在那巷子里去了。

  那下人继续叹息道:“可我家公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身上一处伤都没有,唯独脸上一副青紫色阴气极重。早上一摸脉搏,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了,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只看了下脸就摇了摇头出去了,说是阳衰而死,你说不是被那女鬼给锁了命是什么啊!”那下人边说边哆嗦,好像昨晚的事还在眼前飘着一般。

  萱姬装作很怜悯的样子道:“真是可怜啊!我能进去悼念一下吗?”

  下人道:“我家夫人老爷现在已经悲痛欲绝,可能无法待客,萱姬姑娘就直接进去吧!”

  “嗯!”萱姬款款而入,虢青玉与那上卿石伯清之子石言玉还有司寇胡召羊家的胡常玉在永陵城并称为三玉公子,经常一起往她的潇湘馆跑,她对这个纨绔子还是比较熟的,但既然来了,总是要进来看看的。网.136zw.>

  棺材内的虢青玉果然一脸的青紫色,萱姬仔细到他头顶的每一根发丝都打量的清清楚楚,确实没有一处明显的伤痕。死者为大,不好轻易乱动,萱姬给他上了一炷香,走到虢安子面前填了一把纸钱道:“司马大人节哀。”

  虢安子一双干涸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半分神色,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儿,像个半死人一般。

  萱姬叹了口气,便走了出去,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半分怜悯的模样。

  她没有回潇湘馆,而是径直去了西郊,现在正值晌午,但因着阴天的关系,并不觉着有多热。虢安子已然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惩罚更能够让他生不如死呢?萱姬嘴角露出了愉快的笑,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整虢安子了,现在虢安子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被阉的狗。几个飞掠,来到了河边,河边负手而立一个青衫人,他没有转身,只淡淡道了句:“虢青玉死了?”

  “是的,公子。“

  ”虢安子现在如何?“

  ”如同一个半死人。“

  青衫人清冷的面上,仍旧淡淡道:”半死人却不是死人,终究算不得极致的。”

  “死人未必有半死人有趣呢!”

  青衫人转过脸来,清冷的面上,冷峻的五官,总有种下意识的望而却步,青衫人眼中闪动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很多道:”虽然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我知道,你天性还是那么的善良。

  萱姬低垂着如翅的睫毛,有时候,她确实觉着自己挺矛盾的。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青衫人看了她一眼,睫毛闪动,“也罢!不用再管虢安子了。下一个,应该是胡召羊了吧?”

  “听公子的吩咐。”萱姬淡淡道。

  ”不过我听说,虢青玉之死并非潇湘馆所为?“

  “是的,公子。我去过现场,没有任何人为的蛛丝马迹,简直能让你相信好像他确实死于女鬼。“

  青衫人停顿了会儿道:“先不管胡召羊了,先查下这到底是何人所为,如此杀人于无形,除了潇湘馆,永陵城竟然还能有第二个可以如此,是友便罢!如果是敌.......潇湘馆绝不能连半点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

  “好!“

  青衫人阴冷的面上温和了很多,冷厉的眸子也柔和了许多,淡淡道了句:“回去吧!”

  萱姬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青衫人,转身离开了河边。十年来,她唯他命是从,他冷漠如初。

  申时,是潇湘馆最为热闹的时刻,也是繁华即将落尽的时刻,一般申时一过,酉时开始,那些千金小姐们就会陆续回家了。没有了胭脂香,那些骚人墨客们自然而然的也就会越来越少。

  萱姬百无聊赖的正准备去后院亭中休息安静会儿,却听见了前厅一片的吵闹声。吵闹声本来就是每天都有的,只是都这个时辰了,吵闹声该落幕了才对。萱姬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起身准备去湖中走走,空旷的水域可以让声音散掉。手持纨扇刚走没几步,就听小新急匆匆的跑来道:“姑娘,石家公子又在前院闹事了。”

  “石言玉?”

  “是的,姑娘。”

  萱姬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嘀咕了一句道:“这石言玉看样子也是活够了,那虢青玉刚死,他那边不知道收敛收敛,还在外面大放厥词,估计也是活够的主了。”

  小新接着话跟在萱姬后面道:“谁说不是呢?这次是因为前厅有个叫姜一的白衣公子无论对辞激辩,还是箫琴管弦,都把那石公子打败得落花流水,并且公然在那石公子面前将咱们的寻兰姑娘搂在了怀里。你是知道的,那石公子每次来不都是为了咱们的寻兰姑娘,若不是我们潇湘馆在这永陵城还有点地位,寻兰姑娘怕早就被那石公子给抢了去了。”

  小新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絮叨,不过也好,萱姬一直也觉着,身边没个絮叨的人,着实是太冷清了些。

  白衣公子穿的并不是雪白的衣裳,而是浅绿色的。可他那雪白的肌肤,实在让人眼神错乱的以为她的衣服也是白色的。手持折扇,眉目清秀,顾盼流转,十七八岁的样子,全身上下散发着春意盎然的朝气和不可一世的贵族气息。当然也有可能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人,不过在萱姬看来,他就是一个官宦人!萱姬的眼睛很尖,心很细,江湖人还是官宦人,她总能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白衣公子的纤细右手还在寻兰姑娘那婀娜的腰肢上搭着,远远看来,跟寻兰站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对璧人。

  萱姬刚进门便向那白衣公子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友好。那公子也微微一笑朗声道:“看来--是馆主到了。”

  很明显,这位来历不明的白衣公子刚才把京城一玉的石言玉给教训了一顿,不过还好,点到为止,潇湘馆用的家具都是黄花梨木,只是东倒西歪的厉害,并未怎么破碎。

  萱姬的潇湘馆,无论是谁前来,都是客人,他们的身份也都是非富即贵,所以她从来不向他们行官场礼,这些达官贵人们也从来都不会觉着萱姬姑娘的无礼怠慢了谁,如果萱姬突然向他行了个大礼,那么这个人肯定是要胆战心惊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的!

  萱姬转身看向那石言玉,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眼神狠厉的看着白衣公子恨不得马上将他撕了个粉碎,奈何偏偏自己只有一肚子草莽,文采文采不如人,武功武功不如人。但是每日里的又爱往这潇湘馆来装什么读书人,当然主要也是因着寻兰的缘故。

  寻兰是个非常聪明的美人,是在秦萱姬来潇湘馆之前来的。据说也是被公子爷捡来的姑娘,十年来,一直与萱姬相知相惜,相爱相杀至今。

  石言玉手下的几个残兵败将不知道何时就已经横七竖八的在地上躺着了。但看到萱姬进来后,不知哪里来的底气,伸拳就向那白衣公子袭去,好像是料定了潇湘馆馆主一定会来帮他的般。

  白衣公子折扇一合,头一侧,遮上在石言玉的胳膊上一个旋转,就又回到了手中,明亮的眸子送给石言玉一个神秘的笑,石言玉被他的这微微一笑,像是失了心智般,竟然着迷了。待他回过神来,白衣公子折扇啪啪啪几下敲响他的脑袋,只见白衣公子腿轻轻一抬,那石言玉就被他提到了门槛外。

  萱姬并未打算帮谁,一直饶有玩味的看着。

  石言玉跌倒在地,对着屋内的萱姬大吼道:“秦萱姬!”

  萱姬款款走出来,将石言玉扶了起来道:“石公子有何吩咐。”

  石言玉见她这般说,心脏都快要气炸了道:“你竟然不帮我?”

  萱姬嘴角一笑对着石言玉道:“石公子应该知道我们潇湘馆的规矩,您在此动武已然是坏了这里的规矩,刚才明明看到我进来了,还出手挑衅那位姜公子,你叫我如何帮你的好啊!以后若是让江湖人知道了,岂不说我潇湘馆连同永陵城官宦子弟欺负外客,你叫我以后还如何在这江湖中立足啊!”

  石言玉诧异的盯着秦萱姬,嘴巴都合不上了,他想不到秦萱姬竟会毫不在乎他上卿之子的尊贵身份,出言袒护那个籍籍无名的白衣小子。但看看身后又实在已经无人可用,只能气红了眼,愤愤的将院中的盆景花木踢的凌乱不堪,目露阴鸷般的眸子指着里面的白衣公子道:“姓姜的,你等着,无论你背后有多大的势力,但得罪了我,要么就快些从永陵城滚蛋,要么!你就别想在这永陵城安享太平。”

  白衣公子从屋内走了出来,面容带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