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达江拿了老夫人的玉簪,小心翼翼地装好,他也没有带家丁,连夜就出发了
这个事,达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是一件危及家庭安全的事,必须要做到密不透风,一个字也不能跟别人说的,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所以,他独自上路了。
船达江只带了点干粮,一把剑,两把匕首,就上路了,第二天太阳快落的时候就赶到了侍庄。那时候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就凭两个脚丫子赶路,年轻人走路自然要快一点,一百里路半夜一天时间就到了。
进了侍庄就打听刘雨村,经人指点,很快就来到侍庄偏西北的一个小院落,三间低矮的草房子,泥巴垒砌的院墙,墙头上的狗尾巴草已经枯黄了,院门很小,就是用紫穗槐编的篱笆挡在门口,船达江的心里是疑疑惑惑,这是婶奶奶要我找的人吗?
这个门伸手就可以推开,出于礼貌,船达江还是敲了敲篱笆,问:“有人吗?”
谁呀?从草房里走出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胡子邋遢的,达江心想这个人该是刘雨村的父亲吧?他来到门口问:“你们要找谁呀。”
船达江说:“不好意思,打搅您老人家了,我们想找一个叫刘雨村的·······”
老人一愣,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船达江,说:“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呀”
听话听音,达江一听,知道眼前的人即便不是刘雨村,与刘雨村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刘雨村的心理心里直打鼓,这个婶奶奶呀,你要我找这个老头有用吗?既然来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船达江试探着问:“喔,你应该就是表舅吧?”
老人家的眼里透出了惊异:“表舅,我哪里来的表外甥呀?你们找错人了吧?”
船达江有些忍不住想说什么,对老人说:“表舅,我是从龙城来的。”
“龙城?”老人愣住了,许久没有说话。
船达江拿出了玉簪,对老人说:“老人家你认识这个吗?”
老人家接过玉簪,仔细地看了看,激动起来:“莹儿她遇到了什么危险?马前点,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点子,”
船达江说:“表舅,我们屋里说吧”
刘雨村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失态了。“到屋里说,到屋里说”
到了屋子里,船达江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刘雨村突然两手抱头仰天长叹:“莹儿,你这是逼我重返江湖啊!”
达江有些好奇地问:“敢问表舅,原来的江湖名号是——”
刘雨村叹了口气:“好汉不提当年勇呀,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已经快二十年了,还提什么名号呀,不提也罢。唉,本想在此终老一生,江湖上再也没有黑面三煞了,没想到,又来活了。”
船达江吃惊地看着刘雨村,试探着问:“莫非表舅就是当年威震江湖的黑面三煞?”
刘雨村道:“徒有虚名,徒有虚名,不提也罢。”
船达江连忙地给刘雨村磕了头,心中还是疑疑惑惑的,嘴上没说心里说,他还有用吗?
磕了头,站起身来,:“表舅的名号我可早就听说了,只要表舅的飞镖出手,没人能躲得过的,表舅出马没有不成功的,”
刘雨村说:“我也没有人们吹的那么神,不过,我问你们,救出竹梅后,你们安根何处?”
船达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刘雨村说:“我说你呀,这也太鲁莽了吧,一定要有退路才可以救人呀,要不救了也是白救呀,你们不想想,林开荣是什么人,堂堂的总兵呀,手下有几万条枪呢,毛贼跳进墙,先把大门敞,偷上偷不上,脱身第一桩。没个退路,怎么救人呀?”
刘雨村说:“就藏在家里吧”
刘雨村摇摇头说:“这个不行,林开荣不把龙城翻过底朝天才怪呢
船达江说:“我家有个亲戚在另一个县里是警察局长,去他哪儿吧。“
刘雨村立马摇头:“更不行,一个局长哪敢跟林开荣作对呀,不收留你也是好的结果了,不好的结果就是就是把你卖了。”
船达江说:“那怎么办呀,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刘雨村不假思索地说:“去投靠宋三好吧。”
船达江有些吃惊地:“你要我当土匪?”
刘雨村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阴沉着脸:“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这人还救不救?”
船达江一看刘雨村的脸色,几乎吓坏了,忙说:“好好,全凭表舅安排就是了”
刘雨村缓和一下气氛,仍然很严肃地说:“这种事,就是把瓢儿别在裤腰上的活,怎么能随口说呢,打个马虎眼,瓢儿就不是自己的了。没有退路是不行的”
那天晚上,表舅刘雨村放飞几只鸽子,达江问:“表舅,你也没有写点什么,就放飞鸽子,有用吗?”
刘雨村反问达江:“为什么要写?要是写的信落到一般人的手里还好说,要是落到官府手里怎么办?我们的约定非常简单,见鸽如见人。”
达江问:“表舅,你们能招起多少人马?”
表舅说:“两句足以。”
达江不懂:“两句?什么两句?”
“句就是十”刘雨村嘿嘿一笑:“两句就是二十呗?”
达江在心里说:“就二十人呀?”
时间不大,又有人端来了饭菜,放下便走,也不说话,达江奇怪了,表舅并没有出去呀,也没看他和什么人接触,怎么就有人送饭来了?这表舅真让人捉摸不透了。
走了一天的路,达江也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在那微弱的灯光下,达江看到了表舅的脸上涌上了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很快又板起了面孔。
他对达江说:“你到里屋的床上睡觉去吧,将就一点,这里比不了你们船家宽敞。”
达江问:“表舅,你把床给我们睡了,你睡哪?”
表舅说:“我要等他们。”
达江知道表舅的口中指的是谁?也不便多问,就到里屋去睡觉了,开始达江还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睡着,想看看这班人,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也许是走了一百来里路,有些累了,上下眼皮在不停地打架,渐渐地控制不住了,不一会,睡着了。半夜时分,达江被一阵说话声惊醒,达江侧耳细听:
一个说:“老大,什么活?”
一个说:“最近手头念了杵了,最好是绑肉票,绑红票,就是搬石头,开条子也想干一票。”
表舅说:“想歪了,,这是份子活,打清工呢,点子还是鹰爪孙。”
一个说:“好,这个挺发血,我陪了”。
表舅说:“踩盘的,递线的,一切照旧,要马前点。其余的赶紧喂好暗青子。”
有人应了声:“我们听老大的。”
“咱们来仔细商量一下具体细节。”这句话好像是表舅说的,下面的话怎么也听不清了。达江又慢慢地睡着,
天亮了,达江睁开了眼睛,发现只有表舅一人闭着眼,歪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达江问:“表舅,他们人呢?”
表舅睁开眼,看了一眼达江,又耷拉下眼皮:“上线了。”
达江有些急了:“那我们——”
表舅说:“念着,妥尸去,要是饿了,锅里有饭,饿了,自己胀去。”说完这句话,表舅什么也不说了,达江多次问话,他也不理会。就是石磙也压不出个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