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真外貌传承了他母亲的清秀,良好的衣着品味更衬得他气质儒雅,稳重冲和。尽管简心老吐槽他那副金丝边框让他有些斯败类之嫌,但实际上他身边的女伴常常是不同的脸孔,目前26岁的他,依然没有固定的女朋友。
这座城市的政治化显著于世,可它闻名中外的堵塞交通也是经常导致车堵人躁,,怨气冲天。
漫长的红绿灯。简真开口道:“心心,我给你说个推理故事,从前有一个三口之家,家里只有母亲和两个女儿。有一天,母亲去世了,姐妹为母亲举行了葬礼。妹妹在葬礼上对一个英俊的男子一见倾心,但是葬礼过后,男子却再没有出现过,妹妹竭尽所能也没有找到他。一个月后,姐姐去世了。”
简心全神贯注玩着手机游戏,心不在焉地回答:“哦,天呐,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简真气结,抽过她的手机,严肃道:“这是世界上七大经典逻辑推理题,认真想!”
其实以简心理科高才生的逻辑推理能力,答案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她吃得太撑,又有轻音乐催眠,实在没什么兴致在此刻玩这种烧脑的推理游戏。
“啊啊啊,想不出啊。”她甩甩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其实……她根本都没打算想。
简真无奈,只得告诉她答案,“因为妹妹以为那男子只在葬礼上出现,为了再见他一眼,她杀了亲姐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简心愣住了,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人可以为一时的执迷情痴疯狂至此吗?
如果攻击了学校网络和部队网络信息安全中心,是不是有机会再见到宁行之了?
天,简心,你疯了!
脑海里突然冲出这个极端的想法让她后怕不已,她很明白,真正的黑客正邪一念不过是丝毫之隔的选择,他们洒脱不羁,以自己的行动智慧去改变或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于这个群体来说,左手是人间,右手是牢笼。取舍只在一念间。
她驱逐了这个恐怖的念头。
爷爷奶奶亲手打造的简家荣誉殿堂,谁也不能让它蒙羞遮尘。
一时间,她心怏怏,无力地依在椅背上。
简真不知她心绪瞬息的转变,以为她乏了,于是很体贴地保持了沉默。
在院子里停车时,简心开口,“爸爸也挺不容易的,你别和回家一次就和他吵一次了。”简真一愣,随即点点头。
简真与简毅武的关系其实很差。当年,爷爷给父亲取名为毅武,不过是希望他从戎报国,他的确爷爷的不负所托,精忠党国,爱兵如子。然而,他对家人却****粗暴,崇尚武力。于是,长久以来,简真对军人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抗拒,高考填报志愿时,他偷偷把前三位的志愿均改成了“临床医学”。通知书到手那一日,简毅武暴怒如雷,撕掉了那张烫金的通知书,并到处托关系准备把他塞进某大学的国防生专业,后来,在王书琪与朋友同事的各种说服下,简毅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任他去了首都医科大学。然而,执拗的简毅武始终认为他的儿子就应该铁血铮铮,熟练操纵各种现代军事化武器,报效祖国,而不是在妇产科病房里拿着手术刀,和各色娘们打交道。
从此,父子如仇人。
简心向来习惯了他们的争吵,经常是恍若未闻,游离在外。今天,简心竟然主动开口化解他们的矛盾,的确让简真有些诧异。
回到家,简毅武正在客厅看军事节目,看到他们兄妹回家,欲言又止,最后只冷冷一哼,跑回了卧室。倒是王书琪跑前跑后,张罗着茶点与水果,殷勤的模样让他们两兄妹酸涩不已。
乌龟憨憨地在书桌上爬着,大概是讨厌宁行之忙于工作而忽视了它,小家伙干脆瞪着眼霸占了键盘。
宁行之停下工作,微笑地看着它。马萨乔这家伙也越来越不安分了!
“小叔,这是云舒姐姐送过来。”八岁的小侄女推开他房间的门,屁颠屁颠地捧来一瓶小水仙。“云舒姐姐还问,你什么时候可以收她为徒。”
他眼神疏淡,随手把水仙花搁在书桌上。
云舒只是网名,真名叫什么他也问过。毕竟这个圈子里,谁都不会以真实身份示人。早段时间,她在“黑色迷城”论坛里发了一个略有干货的帖子,他闲来无事,回了一帖点评了几句,没想到她顺势就要拜师,他懒得折腾,一直没有回复,没想到网站站长过几天就亲自带她上门,找到了自己。
从此,云舒就开始漫长的拜师的旅程,他也开始漫长的拒绝过程。
“云舒什么时候过来?”他问。
“下午,她见你不在家,坐了一会就走了。”小侄儿伸手去抓小乌龟。“先把马萨乔借我玩一下。”
“花拿走,我懒得养!”他怕麻烦,这些年,除了生命力极强的马萨乔,他杜绝任何需要自己去照顾的东西,甚至送上门的女人,他都觉得是大麻烦。
“不要,我也会养死它的。”小侄女拒绝。
侄女走后,他看到黑色迷城网站站长在线,道:“以后拒绝闲杂人等来我家。”
“你是说……云舒?”
宁行之:“也包括你。”
……站长悲愤地控诉着:“你是男人吗?”竟然对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这么残忍冷漠。自己也就罢了,一抠脚大汉,可云舒这么漂亮,怎么是闲杂人等啊。
“是。但我并不预备向你证明。”
……站长被呛到了,再想回复时,发现他的头像已成黑白——他下线了。早两个月云舒在论坛里发了一组照片,美丽魅惑之极,他一时没有把持住,主动勾搭了她,没想到这妞只不过想借他的关系,结识宁行之,没办法,他一向无法拒绝美女的要求,于是,次日就带她亲自登门找到宁行之,然而——这并没有卵用。
不过,云舒虽美,的确缺了些天赋,也难怪眼高于顶的宁行之不愿收她为徒。
寂静的夜。
宁行之突然间想到今冬的第一场大雪,t大校园内那一株烈烈如火的红梅,还有梅树下那个忧伤如迷路精灵一般的女子。
他闭上眼,嫣红的花瓣携着漫天的飞雪铺天盖地在回忆里袭来。
奇怪,今年冬季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独独这一幕难以忘怀。他把水仙花搁在窗台外。
水仙太娇弱,不似梅花凌霜傲雪,或许到了明晨,它便要委顿凋落了。不过,反正也是死,早晚没区别。
不远处,烟花璀璨绽放,轰然的爆炸声响彻天际。他清醒过来,书桌上的手机指示灯绿光忽闪:“正月三十一号,中美黑客银行系统渗透赛,你带队,组员名单与联系方式已发在你邮箱里,务必成功。”
他明眸一凝,复而按下了删除键。收件箱又归于一片空白。
他从不留多余的信息或来电记录在手机里。
他的轨迹,来去皆是一片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