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之后,简心走进了宁行之的房间。
“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你睡我的床吧。”宁行之面容淡静,指了指房间素雅的榻榻米。
简心本能地摇头拒绝,“没事的,我就不休息了。”
所以宁老师这是?
宁行之又瞥了她一眼,嫌弃地道:“要是没休息好,你下午栽倒塘里,我可不会去救你。”
实在是有些乏了,昨夜无眠,今晨又起得那么早,如果再不补眠,宁行之威胁的这种情况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想到可能发生的这么丢脸的事情,简心也不在那么坚持了。
“那宁老师怎么办?”她问道。
“我还有点事情没忙完,你先睡吧。”宁行之走出了房间。
他抬眼望了天空一眼,纯净的蓝,浓得让人心醉,和煦的清风沁人肺腑,自内而外的舒爽怡人,这时景,午睡一场应该是很自在惬意的事情。
可是临行匆忙,也没叫伍公伍婆准备客房,只好先把自己的主卧让给小菜鸟了。
他走进洗手间,冲了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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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心眼皮早打架个不停,刚躺上榻榻米,沾枕即睡。
浅浅的木头清香,真好闻。
平时她经常做梦,到陌生的环境休憩睡眠更是噩梦联翩,可在宁行之这座庄园里,她睡得安稳而舒适。
或是心头记挂着下午的安排,简心才睡了两小时,生理钟自动催她醒来。
她慵懒地睁开双眸,又被吓了一跳。
宁行之什么时候坐她旁边了。她动作轻微,因此一直低头对着笔记本工作的宁行之压根没有察觉她已醒来。
她轻轻地侧过身子,盯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清秀的脸上慢慢绽开了甜甜的微笑。
除了那次意外的亲吻,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着他的气息。一整夜的无眠换来此刻的宁谧,值得。
约摸一会,宁行之抬眼看了一下腕表,决定扭身叫醒她,没想到她正目光霍霍地看着自己,他并不诧异,“洗把脸钓鱼去吧。”
说是池塘,它却不似普通的池塘,水浅平缓,但岸险山高,叫它水涧似乎更为恰当。
山涧藏在两山之间,泉水淙淙,碗大的鲫鱼在涧里欢畅地游着。
宁行之放下鱼饵,放佛如老僧坐定一般,眉观眼,眼观心,只聚焦于钓竿上。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简心几乎没有垂钓的经验,但看宁行之又没教她的想法,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问他,只是心里一步一步的copy了他的步骤。
大概是伍爷爷为了便于宁行之更舒服地垂钓,他在这里搭了一个遮风挡雨的草棚,烈日,望而却步。
山体滴翠,林风清凉,偶尔的蝉鸣鸟啼让草棚如一副画卷,铺成于天地间,渺远又安静。
简心是有些躁动的。
每次宁行之在旁,她很难集中注意力,眼神不由也多瞄了他几眼。
“钓鱼和写程式是一个道理,要专注,否则你可能会错过头脑里的绝妙灵感。”
宁行之放佛感知到她的不安,轻轻道。
但,他并没有侧头看她。
简心微微羞愧,努力沉淀下脑海里的杂念,不久,她的鱼钩被一股怪力扯动了。
“不要慌,说不定是鱼儿在试探。”宁行之又道。
简心嗯了一声,听得宁行之要她收线后,立马扯回了鱼竿。
一条肥美的大鱼随着饵线,跃然弹到了地面上。
第一次钓到鱼,她高兴地不得了,脸因欣喜,如染绯云。
宁行之微微一笑,道了一句恭喜,又专注于自己的钓竿上了。
简心突然又升了了一股奇怪的情愫,心里的那团锦簇繁花似乎更恣意更茂盛。她喜欢这样的宁行之。
从一开始,那个漠然高冷偶尔冷幽默的宁老师,现在这个淡然偶尔来些温暖的宁行之。
几个月前,在校图书馆外,他扶住她的那刹,他要她称他宁行之,但她从不敢,一直只随着其他同学叫他宁老师,而这次,她想僭越。
“宁行之。”她咬着嘴唇,鼓起勇气唤道。
宁行之轻轻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如月光下的流水,涓涓潺潺,流在人的心头,好生舒畅。
她满足地别过头,继续垂钓。
约到了黄昏,两人共钓了一竹篓的鱼。两人正寻思着回庄园,伍爷爷上来接他们了。
伍爷爷乐呵呵地接过了鱼篓,道伍婆婆等着他们的鱼煮菜,先于他们回去了。
宁行之与简心两人并肩绕着小道,慢慢地散步。
“暑假什么安排?”宁行之双手插裤兜,问道。
“不太清楚。”简心望着渐渐落幕的夕阳,有几分茫然:“以往的寒暑假我爸爸都会安排我去部队受训,不知道他今年会怎么安排。”
“你自己想怎么过?”
“我想找个信息安全公司去实习。”
宁行之点点头,“如果以后不打算考研留校任教,早点踏入社会对你的成长也是很有帮助的。”
这一刻放佛如师生之间的拳拳引导,又如朋友间的闲适唠叨。真是很奇妙的感觉!
“宁老师,以后有项目带我去吧。”简心那瞬间几乎要冲口而出,可想到两人目前并未逾越的身份,她又把这话逼进了喉咙。
简心,不可自乱阵脚。
来日方长
晚饭,伍婆婆做了水煮鱼,自己钓上的鱼加上伍婆婆的大厨级的手艺,简心简直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好吃的鱼。
她吃得斯,但食量可不见得少,足足吃了两大碗饭,席间她又真诚地赞着老人家的手艺,直把伍婆婆乐开了怀。
就餐过后,伍爷爷问简心要不要装几条带回家去吃,简心罢手,道自己住校,不方便烹饪,于是伍爷爷把剩下的鱼都打包
装到了宁行之车的后备箱。
“简小姐,有空就和宁先生来我们这里玩哦。”伍婆婆热情地告别。
“好的呢,有机会我会再探望你们的。”
接着宁行之把她送到了学校,下车的时候,她轻轻咬唇,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再见——宁行之。”
她再次喊出了这个名字。宁行之,而不是宁老师。
宁行之唇角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周五见,小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