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都市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下,北京的夏天变脸总是叫人猝不及防,刚还是阴天这会暴雨将至。
路上行人匆匆忙忙,街道上堵车严重,车速如同蜗牛的爬行,刺耳的鸣笛,不宵的谩骂,回荡在空中。这座城市多少有点不耐烦,急需一场大雨彻底清洗城市的阴霾。
国贸世纪酒店公寓内,稀拉的雨点不时滴答到玻璃窗上,房间内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躁动的心绪,章成雷站在窗前凝望着北京的街景。
他端起长脚水晶杯,轻轻的吸一口chateauanlus泛出的淡淡香味,小品一口,让红酒在舌尖周围轻轻翻动,微微的酒酸激活了舌头的味蕾,那种醇香感觉非常宜人。章成雷顺手点燃雪茄,先轻吸一口,让雪茄烟渗透整枝雪茄,然后再稍微重吸一口,让香浓的烟灌进口中。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这种感觉就像一团绵柔的物体,带着独特的香味,不断刺激着口腔,让人舍不得将这口烟吐掉。香烟开始流窜到鼻腔,慢慢溢出,红酒的香味和雪茄的香味很美妙的融合在一起。
昨日还在今日,今日却已走远,章成雷心中感触到,和朋友一起欢腾时的日子不知不觉地随着时间远去。如今剩下的便只有回忆,自己虽然在北京飘了十年时间,但是对北京还是无比的陌生。
章成雷最近时常会梦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记忆里却很熟悉,像是来过千百遍的熟悉。他特别怀念刚来到北京那会没有烦心的日子,虽然那样的日子过的飞快,虽然那是永远不可能回来的,如今浮华背后只剩下空荡荡地回味。
他心里清楚一切终会重新恢复到原来的宁静,只是眼前少了一群人。十年北漂生活慢慢的熟悉着一群陌生人,也慢慢的陌生着一群熟悉的人,当人不能在拥有时,自己能做的只是不要忘记。
章成雷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北漂奋斗十年竟要回到最初的的原点。外面的雨开始越下越大,窗外的北京渐渐变得模糊。只见床上一位半裸的女孩慢腾腾地起身做了起来,女孩双手揉了揉披肩散发,尽显娇柔妩媚。
她睁眼看到章成雷呆站在窗前,女孩用甜如浸蜜的语气说到:“雷哥,你站那发什么呆呀!”
见他没有任何一点反应,女孩抱住枕头生气地大声冲他喊到:“章—成—雷!”
声音瞬间穿透章成雷的脑海,带他回到十年前的情景……
章成雷转过身,不耐烦的说到:“喊你大爷,窗外这暴雨下的太唯美了!哥们在欣赏北京的雨景。”
不大的房间内充满着酒气和烟气,章成雷的三个大学同学围绕在小桌子上喝的不亦乐乎。他回到桌子旁坐下,看着桌子上满桌狼藉的样子,实在是没有激情在继续喝下去。
见章成雷坐下,张浩轩赶紧把他的杯子倒满啤酒,一边嘴里叼着烟一边醉熏熏说:“你呀的!还行不行,这点酒就认怂了。”
坐在一旁的黎晨熙也跟着说:“就是-就是,章成雷这可不是你的酒量,别叫哥几个看不起你!”
看到他们两个激将章成雷,宋梦阳也凑起热闹,他站起身说到:“为了美好的北漂生活,来哥几个,走一个!”
章成雷本就是自尊心很强的人,被几个大学好友这么一起哄,他又爽快开口说:“干!”
说完几个人一饮而尽……
四个人大学期间同住一个宿舍,学的都是动漫专业,他们毕业于山东大学艺术学院。大学时几个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在毕业后一起到北京来闯荡。他们刚上大学那会正好赶上国家高度重视发展动漫产业,政府出台一系列政策扶持措施,一时间动漫产业成为许多地方优化产业布局,提升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重要内容,全国有20多个省、市设立了动漫产业基地,全国各大院校一窝蜂似的纷纷开设动漫专业。
不幸运的是等他们大学毕业,满怀期望步入社会的时候,此时中国的动漫产业的发展处在了一个有心乏力的尴尬境地,形成了供需失衡的僵局。在全民动漫热中,存在着程度不同的泡沫成分,很多地方政府在构建动漫产业集群时的热情往往带有相当的盲目性和思维惯性,存在着一哄而上,急于求成的心态,只看好动漫产业的发展前景,把其当成政府工作的政绩来抓,跟风出台一些与实际不符,不是真正有利于动漫产业发展的政策文件,并盲目投入政府扶持资金开发动漫项目,客观上不但没有起到促进动漫产业集群化的效果,反而阻碍了动漫产业的发展进程。
六月份没等学校的毕业手续办理完,章成雷就第一个来到北京。等到七月,张浩轩、黎雨熙、宋梦阳也陆续来到北京。
对四个人来说,现在北京的生活压力虽然很大但对未来美好生活憧憬的热情是非常高涨的。章成雷刚刚换了住的地方,从南六环搬到北五环,虽然房租相比之前贵了300元,但居住条件有了很大改善,特别是到公司上班所用时间节省了一个多小时。今天几个大学好友过来是特意给章成雷庆贺搬迁之喜。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态势,这场雨正好可以把北京这段时间的炎热干燥带走。同学几个一边喝酒一边调侃着,享受着这种穷酸的快乐。
两轮酒过后,黎晨熙实在招架不住了便哀声说到:“哥几个先喝着,我去放点水。”
“我看得把你前列腺摘除,叫你尿多。”张浩轩这么调侃一说,引发几个人大笑。
“张浩轩你丫的,等我回来战你,一会叫你怂!”黎晨熙说完,急匆匆推门而出,直奔卫生间。
章成雷住的是北京朝阳区北双桥村的动漫公寓,像北双桥这种城中村是中国城市化进程中出现的一种特有的现象,北京城市的扩张速度刮起了一股又一股房屋加盖风。在一些建房的北京村民眼中,除了每年赚取的租金之外,在拆迁时,建房的部分同样可以被补偿回来。总之建房出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每天不断的有人在寻找着房源,对于违建、安全等,都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中,他们更加关心的是价格与位置。北京持续上涨的房租,让许多刚刚毕业或是较低收入群体将租房的范围一再向城外延伸。和北双桥村一样,一些分散在城市角落的村庄也在市场需求和利益驱使下复制着这样的城中村。
章成雷所住的动漫公寓有五层,他在四层每月花八百元租了一个单间,卫生间是二十几家住户公用。楼内虽有消防提醒,但却一直未发现灭火器等消防器材,混乱的电线一股一股地从房中穿过,许多房间中的电磁炉、电水壶等电器,与插线板在出租房内横七竖八地混在一起。村里很多的房东都把自己的房子改称动漫公寓,因为这样可以得到政府的补贴,可像章成雷这些搞动漫的租客得不到丝毫的关照,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现象在北京城中村里很普遍。
黎晨熙从卫生间出来,慌张嘛事赶着回来继续和哥几个在血战到底。在楼梯口的转角与一个女孩迎面撞上,两人同时说了句:“对不起!”
场面很尴尬,黎晨熙侧眼看过去,只见她看上去二十来岁,皮肤白皙,模样清纯,小巧鼻子,嘴唇很圆润,富有光泽。一双大大的眼睛,瞳孔十分明亮,直发披肩,黎晨熙对女孩客气说到:“没事吧!”
女孩子礼貌的回答说:“没事。”说完女孩离开,望着她令人无限遐想的背影,黎晨熙心中暗暗自语:“这妞着实不错。”当黎晨熙缓过神,兔子似的向前跟上两步,只见女孩进了章成雷隔壁的房间。
回到章成雷房间,黎晨熙故弄玄虚的对大家说:“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宋梦阳拿啤酒瓶盖砸向黎晨熙:“尿个尿这么费劲,别扯犊子,先自罚一杯再说!”
黎晨熙不懈的说:“你丫就知道喝!等会不行么,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一个超级正点美妞,绝对可以和咱们系花相媲美,怎么形容呢-太正点了!”
哥几个一听美女,立马眼睛瞪的大圆,也不忙着喝酒了。
张浩轩站起身说:“你可别拿哥几个开涮,故意吊我们胃口。”
黎晨熙手指虚了一下说:“小点声,就在隔壁。”接着转身对章成雷说:“你大爷的忒不够义气,你隔壁住着美女也不和哥几个说,你问问房东她隔壁有没有人住,没人住哥们立马搬过来住。”
章成雷忙辩解说:“逗乐吧你,真有美女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走步声,黎晨熙把门轻轻打开一个缝。他回头小声说:“就是她!”
几个人忙挤到门口,可惜只看到了她的背影。黎晨熙转过身说到:“我没忽悠你们吧,瞧那身段多标准,估计她是去水房洗漱了…!”
没等黎晨熙把话说完,张浩轩拿起房间里的脸盆说:“我去接点水,探个究竟!”说罢火箭似的破门而出,宋梦阳二话没说也跟着走了出去。
见他们俩都去了,章成雷站起身说:“黎晨熙你把桌子收拾收拾,今就喝到这了,我也去卫生间放点水。”说完章成雷也走出房间。
来到水房,不出章成雷所料见女孩正在低头洗衣服,张浩轩在一旁假装接水,而宋梦阳则在另一旁一个劲得洗手。
张浩轩给章成雷使了个眼色,暗示黎雨熙说的没错真是个美女。章成雷见她穿一件素白的t恤,下面搭配一条牛仔短裙,两条修长白嫩的美腿,就那么匀称笔直的暴露着,玲珑可爱的小脚丫上踩着一双凉鞋。见女孩抬起头,章成雷这才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对张浩轩、宋梦阳使了眼色叫他们回房间。
等他们回到章成雷的房间里,黎雨熙已经把桌子上的剩菜残羹收拾干净。见他们回来,笑着说到:“我没忽悠你们吧!这妞的够正点吧!”
张浩轩拍了拍黎雨熙肩膀说:“确实不赖。”
宋梦阳半躺在床上一边调侃的说到:“你们眼里整天就是女人。”
张浩轩说:“章成雷加把劲,近水楼台先得月,争取早日把她拿下。”
章成雷一边收拾着啤酒瓶,一边回答说:“该是谁的菜就是谁的菜!”
四个人在房间里围绕这个女孩子调侃着,雨下的开始渐渐减弱。
见窗外已经是小雨,几个好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章成雷的住处。
夜幕降临,密密麻麻的小雨还在不停的下,外面街道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偶尔驶过的汽车带起一串串水花。远远望去灯光充盈着这座城市,它本就是一座不夜城,只会在回忆里安睡。
章成雷格外入神的看着雨色中的北京,他心想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跑掉了更好。北京,必须在这里证明一次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