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色很深,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从下午开始的雨到晚上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北双桥村动漫公寓,章成雷从窗户前走开,回到冰箱前给自己开了一瓶脾酒,他拿着酒瓶,坐到床边,嘴边泛起微微的笑,眼睛里是激情褪后的茫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只是那点失去的记忆,好像成为了章成雷心里一颗沉重的石头。当遗忘变成另一种开始,淡了回忆,痛最真实。
情感上的失落促使章成雷在工作上投入了更大的精力,他把客户关系从动漫公司延伸到教辅图书公司。
任何一个公司,首先要问公司的使命是什么,公司的愿景是什么,公司共同的价值观是什么,遗憾的是,章成雷与贺翔﹑姜磊的合伙公司在最开始就没有建立一个真正的愿景。后来随着团队规模进一步扩大,在公司经营理念上,发展方向上三个人的分歧越来越大,章成雷坚持发展原创,贺翔坚持暂时不动原创,以对外接业务为主,姜磊也更倾向于稳妥一点。团队刚开始人少,谈不上什么管理,但毕竟人的自觉性有限,朋友之间不好拉下脸面。后来随着团队规模的扩大,真正把生意做起来后,各种问题接踵而来,慢慢地彼此才发现对方怎么有这么多和自己不合拍的地方。
年初的时候通过宋梦阳推荐,公司接了宋梦阳他们教辅图书公司的动画课件业务,项目结束时章成雷向贺翔,姜磊提议从利润里拿出2万元给宋梦阳提成。他没想到遭到了贺翔的拒绝,姜磊也没有表态。这件事后章成雷对贺翔渐渐产生了隔阂。后来章成雷在外研社接了一个英语课件项目,项目结款后,三人在分收益的时候又再次发生分歧。
转眼又到了秋天,北京的天气开始变得清爽。终于,三个合伙人坐到一起开了个会,因为生意越来越不好了。为了提高公司收益,三个合伙人一起想办法该如何做,章成雷认为应该贷款开发原创,然后找投资人。而较懂动漫的贺翔认为应该以传统动画业务为主,适当接点新媒体动画。商量了好几天,对公司运营,贺翔和姜磊都是外行,这时,章成雷越发地认清这两个朋友的能力有多差了,他们本来就不懂怎么运作公司,却都很有想法,……最后三人争得面红耳赤,勉强地商定好了。
结果接下来几个月生意越发惨淡,不久,陆续有员工离职,这下三人慌了。生意惨淡,三个人的抱怨多了起来。最先提议退出的是姜磊,他的观点是大家已经赚到一些钱了,现在时局不利,最好及时收手。而公司是贺翔的心血,贺翔坚决不同意公司解散。最后,章成雷也同意解散,这让贺翔出乎意料,几个人甚至还谈到了过往各自的付出,气氛顿时充满了火药味,对于平均分担损失的说法另外章成雷和姜磊都不认同,这时,他们再也不顾朋友情谊。最后三人谈的结果是贺翔收回章成雷和姜磊的公司股份,公司的亏损有贺翔一人承担。
生意就是生意,沾不得一点朋友情谊。章成雷离开公司时,他已经不愁温饱,银行存款已经有了20万,只是感觉身边的朋友少了。不久章成雷成立了自己的独资北京秦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宋梦阳第一时间把公司的课件业务推荐给了他,加上之前他有客户资源,没用一年时间章成雷的公司就发展了起来。
一年后贺翔的公司倒闭,章成雷从杭州国际动漫动漫展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在通州果园青年餐厅章成雷陪贺翔喝了一顿酒,酒后不知不觉就说到了章成雷身上。按照贺翔的意思,章成雷有点不够意思,要不是他和姜磊执意离开公司,公司也不至于垮掉。一说起这个章成雷就不耐烦,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几个月后贺翔在北京生存困难就回到了东北的家乡,再次见到贺翔是在多年后章成雷的婚礼上。他与姜磊再没有见过,听朋友说他后来炒股败了家,妻离子散。
中秋节这天晚上,章成雷一个人在外面喝了半斤多白酒,那天他的情绪很低落,酒喝得很凶。喝到最后,章成雷象堆烂泥一样粘在椅子上,创业以来的压力,情感生活的空虚,思乡的情绪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咧口的白酒下肚。这个夜晚他有太多的话语要倾诉,可他又无人倾诉。在城市中的孤独感压抑的他难以呼吸,早上醒来时他口干舌燥,但眼角是湿润的。这个夜晚他接连做了好几个梦,他梦到小时候自己在家乡的山脊上不停的奔跑,梦到小时候父亲揍他,也梦到大学时候宿舍里哥几个一起调侃……北漂不能没有朋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张浩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作出改变,只有回不去的时间,没有回不来的兄弟。
那时候张浩轩已经赚了一百多万,在燕郊投资买了一套一居室的小产权房子。这两年他几乎全在跑游戏业务,钱赚了不少,但是跟王佳佳的关系却越来越僵。和王佳佳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盘问张浩轩这些日子的行踪,都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吃的什么喝的什么,以至于后来两人经常为一点小事都能引起一场大战,吵得天昏地暗。
后来章成雷业务上的朋友正好有个游戏项目要做,他通过黎晨熙,把这个游戏项目介绍给了张浩轩。几个月后项目结束的时候张浩轩请黎晨曦吃饭的时候,才从他的口中得知章成雷从中帮了很大的忙。这件事令张浩轩的内心特别不平静,他想给章成雷打电话,又觉得太过尴尬。
两个人后来见面还是在北京动漫游戏展览会,那天章成雷去参加展会拓展业务资源,章浩轩在洗手间出来时正好遇到张浩轩迎面走进来,俩人很是诧异。
“你也来参观展会了。”章成雷开口说到。
“恩,你也来了!”张浩轩回应到。
“最近你那怎么样?”
“挺好的,多谢你推荐项目,黎晨熙都告诉了我。”
“没什么,以前是我不对。”
“是我冲动,都过去了。”
......
两人一起参观完动漫游戏展,俩人一起到青年路的川菜馆吃饭。酒桌上章成雷把自己在情感和工作上种种不悦向张浩轩倾诉了一遍,言语中透露出章成雷的不快乐。
张浩轩听完后苦笑说到:“你这过的不快乐,哥们这一年过的也不顺,我和那王佳佳天天吵架,搞的我特别疲惫。”
章成雷说到:“北京妞不都是很温顺么,是不是你又在外面朝三暮四了。”
“哥们要是真在外面瞎搞,那心里也舒坦多了,她是疑神疑鬼。”张浩轩一脸无奈的表情说到。
“你们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差不多就结婚吧,也许结婚后就好了。”
“结婚还很远,这样下去离分手也不远了,更何况她父母很强势,总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说实话有这样的岳父岳母我是受不了。”
“你找个北京的媳妇可以少奋斗一些年,你还是要慎重。”
“想到她就心烦,不说了她了,来喝酒!~”
……
两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酒后,两人的关系又情同手足。
春节后,章成雷在大望路附近的东方雅苑小区租了个一居室,房租每月4500元虽然贵了点,章成雷还是毅然决定搬离北双桥村的动漫公寓。他要向北京城市中心挺进,去接触更多的城市精英,他要和自己的过去说再见,重新在这个城市找到自己的定位。
田沐冷生日那天晚上,他又约了一次赵露露,一******之后,当第二天早上章成雷走出赵露露的房间,他对自己的行为一如既往的充满歉悔。男人最擅长的就是一心二用,是灵魂出窍,是精神未到肉身先行,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北漂的时间是中立的,每个人都一样,只是每个人的使用和选择不同!
北京刚进入六月,天气变得异常炎热起来。透蓝的天空,太阳像大火球一样悬挂在空中。闷热的天气,空气都凝固了,街道两旁的垂柳纹丝不动,知了叫的震天响。街上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也都是打着太阳伞行色匆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这么热的天,会是谁呢?章成雷的新住址没几个人知道,日常的水电煤气费都是刷卡,这个小区从入住开始没有收费员上门收费的情况。
“家里有人吗?”从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
章成雷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了房门,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的蓝色的裙子,她身边有两个大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