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成-雷!”
......
黄美悦冲着站在窗前发呆的章成雷一连喊了几句。
章成雷转过身,来到黄美悦身旁,说:“我决定把公司卖掉还债,这几年感谢你陪伴在我身边,你我的缘分看来是走到头了。”
黄美悦神情很平淡,她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说:“公司是你北漂奋斗这么多年的心血,更何况《我的女友不是人》动漫ip的价值远远高于北京青藤动漫公司的收购价,现在这个阶段卖掉不是叫对方捡了一个大便宜么?”
章成雷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了,从头开始也许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我也确实累了。”
这时黄美悦抱住章成雷,说,“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有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章成雷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有这样的一种状态,默默的看着一个人也觉得很好,有这样一种感觉,静静的看着一个人也觉得很好,和你在一起的这段岁月,是我人生做过最美好的事,这句话不知道适不适合对你说,也许并不适合对你说,也许并不合适吧,因为,从此我爱上的人都会像你!”
黄美悦说:“让我和你一起,陪你一起在北京重新开始奋斗吧!”
章成雷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现实的处境,决定了我们不能再单纯地在一起了。以后你自己了,你更需求智慧,需要利用阻力,需要随机应变地钻进一个又一个机会的缝隙。”
黄美悦说:“看来女孩子终是需要独立!”
章成雷说:“记得刚认识你那会,你那么傻乎乎的,可是今天,你已经成熟了,我无须再担心你在这个城市生存。生活并非眼前这些男欢女爱,还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需要去做,你这么年轻,相信你以后在这个城市里会有一片晴空!”
章成雷的神色是那么郑重,不带半点玩笑的意思,搞得黄美悦一下子认起真来了,她甚至马上就想到更深的那层意思里去了。
“你卖了公司,我们这些员工是留下还是离开呢?”
“你们想留下当然可以,那是你们的权利!”章成雷语气坚决的说,他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关于他公司现有员工的去留问题双方有过沟通。
黄美悦把头低下来,又摇了摇,“说不定你用不了多久就发达了,到时候还能把你的公司买回来。”
“不,不可能了!”章成雷却用一种复杂得难以捉摸的眼光看着她,说了一句黄美悦意想不到的话:“也许我不久就离开北京了。”
黄美悦望着章成雷的眼睛说:“说实话你真的应该和田沐冷还有你的儿子生活在一起!”
章成雷没有回答,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问题尽管他早已思考过无数次,然而此刻又是这样辞不及防的令他没法回答......
章成雷卖了公司得到的钱刚勉强够还他的外债,他搬离国贸世纪酒店公寓时,他给黄美悦又续交了一年房租,他觉得最后总应该为黄美悦做点什么。后来章成雷删除了有关黄美悦的一切信息,其实他很庆幸面对自己的离开,黄美悦没有和他吵也没有和他闹。
在章成雷卖了公司的第三天,张浩轩找到他,不知道张浩轩哪里得到的消息。晚上两人在大望路吃饭的时候,张浩轩说当初因为他二次创业的时候章成雷借他十万块钱,所以他的公司拥有章成雷10%股份,张浩轩希望章成雷到自己的公司,虽然现在的线上教育游戏还处于烧钱的阶段,但张浩轩确信线上教育游戏后面的收益是巨大的。
章成雷万万没想到张浩轩会在这个时候如此郑重地邀请他到他的公司工作。他还是拒绝了张浩轩的邀请,章成雷说相信张浩轩的话,他的十万块钱就当自己在张浩轩公司的长期投资。
章成雷的话,张浩轩当然领会,以章成雷的性格他不会甘心在动漫行业就这么失败了。叫章成雷到自己公司上班,他心里肯定会很别扭,所以在章成雷面前张浩轩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酒,后来张浩轩又说了些什么,章成雷忘了,张浩轩是怎么走的,章成雷也忘了。章成雷糊里糊涂地回到他的新住处,心里空茫一片,不知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反正心里没滋味。
章成雷关了手机,一连几天都窝在房间里,他这几天什么都没有想,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恰逢周日章成雷决定去刚来北京那会的地方去转转,去追寻一下过往的北漂岁月。出了门走了几分钟便上了地铁一号线,到东单换乘五号线,章成雷记忆里在东单换乘是最长的路线。刚来北京那会为了节省时间,每次在东单换乘都是小跑,而今天他走的很慢,他仿佛看到那时的自己,那些匆匆的岁月,那时的自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一定要在北京生存下来。现在想想那时的想法很单纯,章成雷做上五号线,耳机里循环播放刘德华的歌曲《我和我追寻的梦》,地铁里的乘客一如既往的拥挤,一张张面孔一如既往的那么陌生。
在刘家窑地铁站下了地铁,章成雷来到地铁边的国美商城,商城里多少有点冷清,传统行业受电商的冲击不小,很多商家在降价促销,章成雷每走几步就有热情的促销人员上前问询,看到这些人章成雷还是很热情的回应,他知道这些人不容易,自己刚来北京那会他也兼职过,他只能祈福这些人以后能在北京有更好的发展。他在商城里转了一圈最大的感触就是传统电商的没落,想到自己的处境也算是一点安慰吧!原来这个城市走下滑的同伴是这么多。这个城市时时刻刻有衰落和崛起,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正确的时间里做正确的事。
从商场出来后章成雷在公交站做上998,他要做10站地公交才能到达曾经住过的西营房村。那时往返住处与公司要将近两个小时,在路上不是做地铁就是做公交。有时匆忙的来不及欣赏沿途路过的风景。令章成雷遗憾的是,他曾经住的城中村早已经拆迁,现在是崭新的住宅小区。
看着曾经这里熟悉的一切,如今给他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曾经,回不去的曾经,那里住着一群人,生活在曾经里。今天当他自己一个人独自走在带有陌生感的街道,聆听着街边小店播放的伤感的音乐,那曲曲优美而忧伤的旋律依然那么的熟悉。本喧嚣的街道,渐渐只留下他那孤独的身影在徘徊,章成雷此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只有茫然的游荡在冰冷的街头。北京是如此之大,它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而如今他感觉自己有种被北京抛弃的感觉。难道北漂十年后自己最终还是落魄而回么!章成雷内心一次次反问自己,他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在北京他还有很多叫他牵挂的人,如果是再见,那么再也不见,保留那一份美,藏在心底好好珍惜,可是对于章成雷来说他知道做不到一走了之。章成雷顿悟到人有时之所以变的虚弱,是因为害怕失去。人可以尝试忘掉过去,却永远无法抹去,章成雷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再次崛起。
章成雷在南苑公园附近溜达直到傍晚,他中午就没吃午饭,此刻早已饥肠辘辘。当夕阳尚未从北京城市的天空完全褪去的时候,章成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那刺耳的叫声先是吓了他一跳,继而又让他感到了一丝温暖和热闹。手机铃声的叫声至少说明他在这个城市的孤单并非那么绝对,特别是他看到田沐冷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田沐冷叫章成雷马上到北京市儿童医院,她说儿子浩楠生了病。到了医院之后,章成雷自己也没想到,就在这几天之内,儿子浩楠的病情情势急转直下。之前浩楠经常发烧,田沐冷未能引起足够重视,她以为只是普通感冒,最后经过专家确诊浩楠是急性白血病。知道孩子病情结果后,田沐冷在医务室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眼睛,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不,不,不,”她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章成雷跪在她面前抱住了她的双腿,他想安慰她可不知该说什么话。章成雷傻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田沐冷也在发抖,抖了一会儿,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生活是脆弱的,辛辛苦苦的经营的幸福,一个意外就能让它全部粉碎。
孩子在医院里保守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孩子的病情未见好转。在医生的建议下章成雷和田沐冷都做了骨髓匹配检测,庆幸的是章成雷和浩楠的骨髓能够匹配。“浩楠有救了,浩楠有救了!”这句话田沐冷说了两遍,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章成雷擦着眼泪,他让自己镇定,他紧紧抱住田沐冷,呜咽着说:“你放心,浩楠一定会没事的!”章成雷话刚一落,田沐冷在医院走廊里突然呜呜地哭起来。
章成雷有点不知所措,推了她两下,最后直呼其名,说田沐冷,你怎么了?
田沐冷眼中泪光闪烁,说:“我真想替浩楠疼一会儿,这段时间他是那么疼,他那么小他一直强忍着,我知道他有多痛!每次醒来他都是一身大汗!”
章成雷稍微怔了一下,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常态,他抚摸着田沐冷的脸说:“等做好骨髓移植手术,浩楠就康复了,你要坚强好么!”
田沐冷是认真的,冷静的,命令式的,毫无余地的说:“你现在就去找医生,告诉医院我们现在就要给浩楠做骨髓移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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