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倘若冥婚……
那时她躺在雪地上,力气透支地躺在茫茫无人的雪地上,眼中便是如今这般安静祥和的夜幕。
那时她想,如果自己熬不过这次任务,便也罢了。
她一直都是生死关头亦不轻言放弃的,偏偏那次生出了死便死了的蠢念头,却又偏偏她和这个男人都活了下来。
但是如今想来,那次是封玄翊派她去保护他的,那封玄翊又如何得知凤幽夜会出事?再加上之前天狼暗部对苏绾绾的刺杀,即使墨月他们尚未归来,她也依稀猜到了些什么。
如果说小公主的失踪也和那次的匪患有关,凤幽夜对颜醉雪的恨可能就能说得通了。
姬岚想着,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起来,心头隐隐约约有些什么不痛快,兴致也顿时减了几分。
尤其思及今天封玄翊对她的态度,她愈发觉得讽刺起来。
”走吧。”姬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就要一跃而下,却不料凤幽夜突然拉了自己一下,这重心直接压在了男人身上。后者笑眯眯撤了脚下的力道,居然带着她直接朝后倒去——两人就这么从树顶直接摔了下去!
这男人疯了么!
飞速下落的过程中,姬岚暗催内力,谁知竟被男人扣住了脉门!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瞠目看向男人唇畔似笑非笑的弧度,忍不住骂道:“凤幽夜!你吃错药了么?快放开我!”
不顾她的挣扎,耳畔是男人含笑的嗓音,十分无耻:“大将军府最优秀的三少爷亲口向你求亲,态度之卑微,你为何不嫁?本王听说,你当年也是对其存了分旎想的。”
两人降落太快,风吹得她眼前一片模糊,几乎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表情,咬牙接着骂:“说什么疯话!你都说了是当年,现在自然是不喜欢了!凤幽夜你快放手,要来不及了!”
谁知男人从容自若,不咸不淡飘来一句:“或许我们一起就这么摔死了,还可以做成冥婚。”
“凤幽夜!”姬岚当真气急了,竟下意识直接狠狠在男人手臂上一口咬了下去!
男人手臂肌肉结实,她咬得腮帮子疼,对方却连闷哼都没有,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倘若是冥婚,你嫁不嫁本王?”
“……”
她原本还想骂,结果却对上了男人精亮的视线,在黑暗中灼灼逼人,却又幽深无比,仿佛能将人的神魂皆彻底吸入。在那双眼睛里,似是有挣扎,却是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看不分明,这一瞬间的怔神,却觉得腰上一紧,男人突然暗催内力,两人双双落在了地上,她压在他身上,摔得男人闷哼了一声。
凤幽夜深吸一口气,见眼前少女眼含促狭地盯着他,那模样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自作自受。
挑眉,他胸口震动低笑起来:“就连冥婚的都不愿意,本王当真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那一瞬间,她竟以为在他眼底看见了一抹似是认真又似是晦涩的光芒,只是那光芒转瞬即逝,让她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心口涌起些许莫名的情绪,她抿唇沉吟半晌,最终敛眸,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又冲他伸出手来:“虽是春天,但林间地上湿潮,殿下还是起来吧。”
男人盯着朝自己伸来的手似是怔愣了片刻,继而唇畔勾起了一起不易察觉的笑来。他状若一脸严肃地伸手,姬岚没想其他,谁知对方却一个用力,竟将她拉回了地上——严格来说,是某人的胸口。
“凤、幽、夜。”她皮笑肉不下,嘴角略微有些抽搐地看着他。
这男人今晚不正常……但是再不正常也没有这样拉着别人陪他疯的!
“岚儿如此投怀送抱,本王便笑纳好了。”
下一刻,他压住她的后颈,直接见她的一腔怒火和到嘴边的咒骂尽数吻了去,唇齿缠绵间,他甚至尝到了她口中的一丝酒香。
夜幕之下,寂静无声,吻带着沉酿般的醇厚,鼻端都是青草的清新,有些醉人。
没人记得这个吻是如何结束的,等姬岚从那仿佛恨不得将她生拆入腹却又极近缱绻的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回王都城里的马车上了。
谁知刚刚走到城郊,眼看就要到城门了,却见到一对普通村民打扮的青年男女携手而归。
幽王府轿撵的帘子是特制的,从外面看不见轿内的动静,但是从里面却可以将外面的一切一览无余,姬岚私以为这很符合凤幽夜这个男人一贯无耻的风格。
那对青年男女显然并没有看清马车,躲躲闪闪的身影有些形迹可疑。姬岚微微眯眸,看着那一对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来。
“这不是……”凤幽夜也凑上前来,显然看清那对男女后神色也有些意外,当即问姬岚道:“你早就知情?”
她点点头。
“就连他们也打算利用?小东西,我以为你会对闺中密友更温柔些。”
姬岚斜睨男人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一眼,不置可否,看向窗外男女的目光却又深了几分。
当晚回府,红月竟然已经回来了,一同归来的还有墨月和幽月,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一刻都没敢耽搁。
“禀尊主,那苏绾绾果然有问题。”
姬岚不语,朝不远处找了找手,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便扑了过来。只是在眼看就要扑向少女之前,那银色闪电却突然改了方向,在墨月错愕的视线下,狠狠压了上去。
男人闷哼一声,狠狠朝后退了一大步。
“尊主,这、这是……”身上不同寻常的重量压得男人有些气息不稳。
“太久不见,小白大约想你了。”
望着扯谎面不改色的自家尊主,红月暗暗抹了一把汗。
姬岚伸手,小白便讨好地将自己的脑袋伸了过去。手中的毛皮滑腻柔软,姬岚很是受用地微微眯眼,继而冷声道:“接着说,你说苏绾绾怎么了。”
墨月轻咳一声,当即正色道:“属下查到,那女人曾经也是天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