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中央广场上,没有了曾经的热闹,只有那个戴鸭舌的老爷爷陪伴着那个录音机,不断的唱了一首又一首动感的老歌。
忽然,老人远远投来了温柔的目光,辉夜眨了眨眼,也看着老者笑了。
老者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那被车子排起长龙的公路,人群犹如雕塑在低头哭泣。
辉夜,沿着老者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他瞬间呆了!
犹如触电,他的脑海里一片倒带,他捂住了头,然后满脸惊恐。
犹如亲临昨夜的案发现场,那血腥与诡异犹如魔花绽放,那真实与恐怖,让他灵魂颤栗。
“不,他们是谁?为什么会这么残忍!”辉夜双手紧紧抱住了头,然后痛苦的蹲了下去。
啊!辉夜一声惨叫,那声音划过天空,在都市中回荡!
颤抖,嘶吼,他双手将头发揉的散乱,在片刻的镇定后,他终于停止了喘息。
他缓缓抬起了头,然后惊悚地看着自己的电脑,他再次发出了尖叫。
那是一个破碎的画面,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昨夜他房间里的诡异,那扭曲的画面犹如炮弹涟漪,让他变形的大脑一阵轰鸣。
“停下,停下,别过来!别过来!”辉夜疯狂的咆哮,他双手狂揉着头,那空洞而惊悚的瞳孔中有着丝丝清泪,他产生了幻觉,脑海中那空旷的脚步声,让他惊惧的后退。
嘭,一声巨响,他居然撞在了案台上,那伴随了他多少个日月的老式台灯,终于碎在了地板上。
“啊!”辉夜,瘫软在地上。
晨风呼呼从窗户外吹了进来,然后剧烈摇晃着辉夜房间的所有东西,那高高悬挂的窗帘,犹如活物在左右扭动。
明媚的晨光,伴随着太阳的中升,越来越灿烂,辉夜的房间渐渐没有了一丝黑暗。
不知道是何时,市中央广场的动感音乐渐渐消失了,或许是时间到了吧,那个守着录音机的老人回去吃饭了。
摇摆的窗帘,呼呼的风声,在辉夜房间内所有东西在跳舞时,案台下的辉夜,就睁着恐惧的空洞双眼,呆呆盯着那墙上的阴影,一动不动。他的身边,那破碎的台灯,被从窗户外刮进来的风,吹得满地打滚。
摇啊摇,在光的照耀下,那摇摆的窗帘的背面,就在墙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那个来回变换的黑色阴影,犹如活物,就在辉夜充血的瞳孔中,开始来回扭动。
“好可怕,好可怕!”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了辉夜的小声呢喃,他缓缓低下头,然后惊悚地看着地面,他那双手紧紧揪着头发,丝丝颤抖……
中午了,或许同学们早已又从学校回来了,他们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接送,然后一路欢声笑语……
曾经的辉夜总是迟到,与迟退。在别人眼中,他的迟退只是为了弥补迟到的过错,然而,他们没有真正的了解辉夜。
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所以不想触碰心灵深出那道伤痕。他会选择逃避,然后不去看到,那让他总是憧憬但又遥远的,来自同学与同学父母,向他演示的那种他不懂的,血浓于水的亲情……
拖神,邋遢,在所有的词语冷酷的修饰下,辉夜依然笑着接受了,从此,开始了他的差生,学习生涯。
“迟到,快要迟到了”一天天都这样,这句经典的台词,不知道伴随着他走过了多少个风风雨雨。
然而,今天。刚刚成年的他,居然在学校的成人礼上,来了一个缺席。那个他一直最爱的女生,第一次约他,也终究是,泡了汤了吧……
辉夜缓缓收起双腿,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双腿之间,他那双手在颤抖,紧紧勒着头,他想平静下来,却怎么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窗帘在风中摇摆,那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缓缓停止了颤抖,然后用手捂住了耳朵,开始小声的抽泣。
外界没有了声音,真的好安静,辉夜就这样想着,然后,然后睡着了。
市中心广场,人影寥寥,那个老人提着录音机,朝着辉夜的居名楼方向慢慢走来,他那顶破旧的鸭舌帽遮住了明媚的日光,使得他沧桑的脸上一片阴暗,然而他的那双眼满含微笑,使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么慈祥。
独自行走着,他那双皮鞋有韵律的撞击着水泥路面,在晨风中奏响别致的挽歌。
他没有去看那沉默的人群,对于孤独一生的老人的他来说,生命都是上帝在操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或许那些开华贵轿车的人,真的做错了什么,才会与亲人生离死别。
就这样走到了住宅区的门前,他抬起了头,沧桑的双眼擦着帽沿,就这样呆呆地注视着那生锈的把手,他真的不记得这栋住宅区,已经屹立在这个市中央多少年了。
那几个炸裂的油漆水泥字,叮铃铃的被定在了一块木板上,然后在铁门顶部风雨飘摇。
谁都知道,这是山市中心最低档住宅区,只有那些残疾或者收入低微的人们,才会住进这样的楼房,然后忍受着随时快被拆迁的风险,然后提心吊胆的过着每一天。
老人抓住把手,推开了铁门,然后迈开步伐走了进去,他没有在意周围的一切,而是径直地向六楼走去。那正是辉夜住的房间……
嗒嗒嗒,老人那脚步声缓缓震动,仿佛这栋楼房下一刻就会倒塌,这楼房真的重建了!或许还没有老人住的那间小屋来的安心。
时间过了很久,当老人来到六楼辉夜的房门口时,他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大厅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真的很像昨夜黑暗降临时,那诡异的存在。
老人穿越大厅,来到了辉夜的房间,当他推门而入时,辉夜早已经躺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他把手中的录音机放在了案台上,转身来到辉夜身旁,吃力地将辉夜抱到了床上,顺便盖上了被子。
“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乐此不疲的生活着!成年了,却要比别人承受更大的压力!”老人一声呢喃,缓缓来到窗边,任清风吹拂他那破旧的帽檐,啪啪啪作响。
老人平静地眺望者下方那犹如长龙的车队,眺望着那犹如雕塑般死寂的人海,只是一阵叹息。
他苍老的手在西装兜里一阵乱摸,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然后缓缓打开,那是一只手机,老式的翻盖,油漆脱落的差不多了,看上去就像那由泥巴捏成的小孩子玩具。
老人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他用手指缓缓地点着那早已看不清字母与符号的按键,片刻之后,那花白的屏幕出现了一行模糊的字,或许只有老人才知道,他究竟发了什么。
老人弄完一切后,又将手机装到了盒子里。
他来到辉夜的身边,缓缓将盒子放到了辉夜的枕边。
“孩子,我送上我的礼物,为你的成人洗礼,愿你平安一生”老人提起了录音机,然后转身离去。
老人来的慢,去的也慢,在他走出辉夜房间时,那句祝福早已乘着风在房间中消散。
脚步声渐渐小了,老人,回家了……
当老人脚步声消失时,都市的上空,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那是犹如蝗虫的队伍。
当整个都市警戒鸣笛当空时,密密麻麻的“兰花”,随风从天际,飘荡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