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许艺的病床边,路宁的心莫名地就很平静,似乎只有在她心静如水的时候,她才能好好审视观望自己的过往。
是她对不起许艺。
她和许艺是大学室友,俩人经常挤在一个被窝里谈天说地,许艺还曾为了她和班主任起冲突大吵大闹,两人约定好要一起去看冰川之上再生繁花的美景……
她印象最深的还是许艺扬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笑靥如花地飞奔入封景深的怀抱。
过往的美好,惊艳了彼此年少的倾城时光,以及她们后来的决裂,最后的伤害。
“许艺,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路宁的眼眶有些潮湿,却依旧努力的抑制着情绪,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摸摸许艺的脸。
“啪!”的一声手背被人打开,路宁只觉得整个手背都疼得麻木了,迅速红肿起来,耳边是一声怒吼:“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嗓音,让路宁心中一怔,真是倒霉透顶,封景深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路宁觉得自己耳膜都差点被震破了,单薄的身子因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而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封景深的惊吼声很快便惊动了值班医护人员,偌大的病房外,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
医生很是耐心地给许艺仔仔细细地重新检查了一遍,再三保证许艺的生命安全。
封景深这才如释重负一般,顺手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扔进沙发里,又伸手松了松酒红色的领带,伟岸高达的身躯沉沉地陷进沙发里,微合着双眼,脸上尽是疲惫之色,修长的手指规律地揉着太阳穴。
既然没事,路宁觉得也没留下的必要了,“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要有多失败,他的丈夫才能视她为洪水猛兽,时刻防备怀疑,她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她只能站在一边,平静的看着原本安静的空间里人来人往,忙碌热闹起来,又很快地恢复平静。
果然,有人疼爱的感觉真好。
“说吧!你深更半夜地偷偷来这里,目的是什么?”封景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意料之中的怒意。
可是路宁了解封景深,他生气的时候大发雷霆倒还好,一次性承受他的怒火之后便无后顾之忧了,可是一旦他不瘟不火的时候,那才是最麻烦的,只能自求多福了,他肯定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你往死里整。
“封景深,你觉得我会有怎样的目的?在你心里我不就是那种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残忍恶毒的人吗?你是不是觉得许艺受伤了,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杀人灭口?”封景深不瘟不火的态度让路宁心里实在没底,尽管心里很受伤,却也不能遏制住自己的倔强反唇相讥。
“你既是路宁,那又有何不可?从来你也不是良善之辈,不是吗?”封景深嘴角的笑容戏谑,眸子黑亮,眼神却很凌厉,语气里是淡淡地讽刺。
“封景深,我曾以为你是不同的,是我看错了,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一直站在金字塔塔尖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明白平民百姓低入尘埃的心酸?”封景深的话彻底扑灭了路宁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既是两个世界的人,再多的辩解都是多余,眼波无漾,不再看封景深一眼,路宁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