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幽深的牢房走道上,响起了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原本就已经局促不安的妇人们,在听到这声响后,更是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沐七夜抬眸,便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温尔雅,面容清俊。
这样的一个人,沐七夜怎么也没法将他与东莱口中的猥琐军师对上号。
“韩、韩先生……”
韩明修仿佛没看到几个颤颤巍巍的妇人,越过她们,直接走向前面的牢房……
杂乱的草堆上,仰躺着绝美的女孩,脸上身上伤痕可怖,冰冷的身躯早已没有一丝生命迹象。
“……怎么就,死了呢?”韩明修轻轻喃了一声,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声音陡然变得冰寒彻骨,“我将她放在这里,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是谁,给你们这个胆子打她的?”
几个妇人一听,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扑通扑通全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了,韩先生饶命!韩先生饶命啊!”
若是早知道韩先生这般看重那狐媚子,她们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因为一时嫉妒而对她施以重刑啊!
几人此刻早已悔青了肠子。
“每人二十大板,自己去刑室领罚!”韩明修说完,甩袖往外走去。
几个妇人顿时脸色惨白,二十大板,那几乎是要了她们半条命啊!
“韩先生……”一名狱卒回过神来,忙小心翼翼地叫住他。
“什么事?”
“那个……韩先生,这位姑娘的尸身,要、要怎么处理?”
韩明修回头看了一眼黑暗光线下的瘦弱身影,轻叹了一口气,“厚葬了吧。”
“是、是……”
厚葬?
沐七夜微阖的眼眸猛然睁开。
看了一眼韩明修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隔壁没有一点生命迹象的美少年。
原本他们商讨的是,他假死,尸体被抛乱葬岗,然后他趁机逃跑。
却唯独算漏了,韩明修竟然真的对这伪美人付出了几分真心……
沐七夜想象了一下,当假死药的药效过了后,东莱睁眼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封在棺材里头被厚葬了的崩溃情景……
嘴角抽搐了一下,沐七夜背过身,不忍再去看他。
然而……
“喂!”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没能见死不救,沐七夜开口喊住韩明修。
韩明修停住脚步,有些讶然地看着沐七夜,“你叫我?”
“嗯。”沐七夜扭头看了东莱一眼,“他是西越人,哪怕现在越国已经被灭,但落叶归根,相信他生前最大的愿望,还是可以重新回到故国。与其将他葬在冷冰冰的地底下,倒不如将他放在一个木筏中,让他可以随河流漂回自己的家乡,好遂了他的心愿。”
韩明修挑眉,眸光充满了审视,“将军大人想了那么多法子,都没能撬开你这张嘴……你现在居然会主动为一个西越歌姬说话?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狱友。”
沐七夜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虽不能同甘,但到底在这牢里共苦过,你就当我们这两天在挨打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吧。”
“你已自身难保,想不到管得还挺多。”韩明修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韩先生?”狱卒有些晕乎,不得不再次喊住他。
“就按她说的去做吧。”韩明修并不回头,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