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走?”天灵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而一旁的女孩却仍在喋喋不休,“你可不能走啊,这儿多好,为什么非要走呢?”
望着身边这个面色焦急的女孩,天灵忽然笑了:自己来这儿的时间并不短,但因为自己孤僻的性格,只结交了有限的几个朋友,还都是像眼前这位一样,是校花级别。
她的头发是罕见的天蓝色,蓬松的垂下来,披在肩上。她很年轻,可以说是很年幼,约莫也只有七八岁,稚嫩的皮肤苍白而柔软,如同白壁般无暇。总爱穿一身雪白的羽绒服,一眼望去,便如同白云点缀着蓝天,温暖而轻盈。若不是教堂里还有天羽这样的人,她绝对称得上倾国倾城。
天灵记得她叫紫月,是出身高贵的人,甚至有传言说她是一位公主。就这点而言,天羽是无法与她相比的。天灵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他当然察觉到了这个女孩对自己微妙的情感,但他绝不敢奢求。这个年纪的感情大多出自朦胧之中,是不计数的,正所谓童言无忌嘛。就是退一万步讲,他天灵也着实配不上这位公主殿下,公主就该配王子,而他不是。
但有意无意的,他还是会接受来自紫月的关怀。他是个很少接受别人帮助的人。“在你还能爬行的时候,千万不要靠在别人的肩膀上行走,因为别人总会把你扔下的,那时候你可能爬都爬不动了。”这是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别人廉价的施舍或许可以让你生活得好一些,但别人的终归是别人的,他们随时可以收回馈赠,所以你的命运便只掌握在别人手中。天灵不喜欢这种被支配的感觉。
但紫月不同,她的施舍很小,小到一块蛋糕,这样的所谓“施舍”连天羽都可以做到,都会时常带给自己,在那样的馈赠中,他没有体会到丝毫的鄙夷或不屑,只是满满的温暖。
“我也不想离开,但我不能违逆那个人的命令。”天灵苦笑。
“那个人是谁?”紫月问,“我可以帮你的。”
“你帮不了。”天灵的语气很笃定,又带着一丝非同寻常的平静。
“为什么,不尝试又怎么知道结果?”紫月嘟起嘴,插着腰,有些生气了。
“你或许看不出,但那辆车我认识,代号‘王之御座’,是顶级豪华的防卫型轿车。”天灵一下展示出他这么多年泡图书馆的积累的功底来。
“那又怎样?”紫月有些不解“那人坐啥车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圣皇的座驾。”天灵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出了这个惊天秘密。
“圣……圣皇!”紫月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圣皇,是圣天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而推动了科技革命,最终主持研发出先进得无法想象的复杂机械的人,便是当今圣皇天耀幻瞳。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科技革命,就没有信息时代,也就没有依靠信息技术建立起来的机械明,没有这一切。
而这样的人,居然会对一个偏远的小岛关注有加,难道他对天主教的信仰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了吗?而他又如何会选择天灵?一切都像笼罩在迷雾之中。
“我说我无法违逆他,并非因为我不敢,”天灵低着头,边整理东西边说,“而是因为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可笑的弱者。天堂和地狱,没有我选择的权利,只有我,被选择的命运。我无法违逆他,就像我无法违逆命运一样。”
紫月不说话了,确实,谁也无法阻止他的离去,只是这一去,便几乎是永别了。
天灵收拾好东西,向里屋招呼一声:“天羽,出来吧。”
里屋一阵翻衣服的声音,片刻之后,这个矜持而敏感的女孩便依偎在天灵身旁了,穿着她精心挑选的一件米色的羽绒服和一条纯白的紧身裤,因为天羽记得天灵曾说这套很好看,有时候女孩就是这样,可以为讨她在意的人的喜欢而迁就自己。,但现在天灵可没空欣赏自己艺术品般的妹妹,天灵着急让天羽出来是因为他已经听见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或许,是时候说再见了。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再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她站在阴影里,漆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看向天灵的目光中并无丝毫的挽留,只是一种奇怪的好奇,不知为何,天灵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颤栗了一下。他望向那个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觉,这绝不是只针对她,但她是天灵看不透的人之一,遥远而神秘,远得仿若星辰,璀璨,却看不透。
“再等一下。”天灵看着那女孩问,“请问你是……”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歪着脑袋,从头到脚打量着天灵。他曾被无数人观察过,但从没有今天那么不自然,那纯真而深邃的眼神,仿佛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啦。”女孩轻声说,“知道的越多,总是死得越快。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虽然那时,已不知是敌是友了……”
悲伤,天灵从女孩脸上看到了如同洪流般的悲伤,那是什么意思?还有,不知是敌是友,难道她对未来,早已有了预判吗?自己从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为什么她又要笃定地说,再相逢的一天不知是敌是友呢?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孩。
“请问,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天灵谨慎地说。
“当然。”女孩抬起头,纯黑的头发与晶莹如雪的皮肤构成鲜明的对比,同样黑色的瞳孔孤高而倔强。连天灵,竟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不过他可绝不是被女孩吸引了,连天羽都不足以真正吸引他,他只是仿佛从这个女孩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天灵梦呓般地说,“当然我更感兴趣的还是你的身份。”
女孩微微一愣,然后笑了:“好奇心害死猫哦。不过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不会再待在这儿了。好吧,你可以叫我小华。”
“小华?”天灵一愣,这听起来显然不像是女孩的名字。
“‘华’是光芒的意思啦!”女孩似乎有些急。
“哦,对不起,”天灵低下头。
“没关系啦,小猫!”女孩笑着说。
紫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似乎是在享受和天灵待在一起的最后几分钟,她心里说不上是苦涩还是无奈。她无法改变天灵离开的命运,可那个女孩居然说早晚会相见,这听起来似乎更像是情人之间千里共婵娟的誓言。可天灵或者那个“小华”,大概都还不懂吧?虽然自己只比天灵大两岁,但情感上的体验,紫月却没少经历。
“那么,再见了。”天灵环顾四周来给他送行的人,虽然一共就只有两个女孩。他牵着天羽的手,慢慢走出了房屋。
“如果可以的话,见他的时候带上我可以吗?”紫月轻声说。
“我不能保证。”小华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因为你大概……不会被命运眷顾,除非有一个足够强的人帮你扭转命运,否则,你甚至不能活着走出寒天岛。”
紫月猛地一颤:“为什么?你可以看到未来?”
小华居然笑了起来,那是种很微妙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还比他大两岁。”小华的声音淡淡的。
“那又怎样?”紫月自嘲的笑笑,“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可以有无数个,也可以一个都没有。而我恰恰就是后者。”
“呵,爱情的力量可真是神奇啊。”小华摇摇头,“我不祝福你们,因为你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如果执意这样的话,最后大概会是悲剧吧?再说,你的竞争者也很强。”
“竞争者?”紫月一愣。
“比如说我呀!”小华又天真地笑了起来,有时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又比如说几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总之天灵是不会孤独的啦,有那么多可爱地女孩会为他着迷,他只需要笑纳就可以了,只是我担心他不会呀。”
紫月沉默了,那可真像是掌握一切的天神对无知凡人的嘲弄,轻盈写意,却又带着一丝不可违抗的决绝。可明明她和自己一样,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而已。
真是讽刺。
当下的国际形势并不明朗,圣天以第一大国和第一强国自居,它也的确具备这样的实力,但国际中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在寒东大陆,有着东方的古老大国魔、炎和幻羽;冰南大陆的冰天和龙帝国也是极强的对手;而在圣北,魂帝国还在时时威胁圣天的后方,使这头暴虐的雄狮无法发挥它百分百的力量。
而在圣天高层,对魂帝国的全面入侵计划已经被提上日程,因为一旦甩掉这个包袱,圣天便可以集中它的军事力量与诸强争霸,甚至发动世界大战,以圣天的国力也并非全无可能。但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别国一定会对魂鼎力相助,因为这是制衡圣天的关键所在,一旦失去它,疾风骤雨般的战争便在所难免。所以一旦出动便必须以闪电战结束,唯有把时间缩短到三周以内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进入“车轮战”。为此圣天已准备了数十年,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位有魄力有胆识的指挥官。
有人说战争是可怕的魔鬼,当它冲破牢笼的时候,便是世界毁灭的时候。而现在为了追求更高的利益和更大的权力,这场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已经一触即发了。
“武力,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一切争端的最好方法!”圣天高层放出了这样的话。
细想的话其实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个世界本身,不就是充斥着吞并与战争,弱肉强食吗?圣天只是更早地明白真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