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天都城

　　十月的天都浸透着一丝微微的凉意，对于处于中温带和寒温带分界线上的天都来说，此时已然逼近冬季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永远不会停歇，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但这遮挡不住这座城市的辉煌与瑰丽。高耸的大厦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那些大厦通体散发着神奇的金色光芒，美得好像是天堂一般。纵横交错的公路串联起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使它得以运转。几个著名景区门口，可以看到许多游人在拍照和兴奋地小声议论。

　　这儿不仅是化和经济的中心，也是宗教艺术和宗教思想交流的殿堂，天主教的教廷，便坐落在圣皇的皇宫之后，以彰显其重要的地位。

　　天主教，其实并不如看上去的那般辉煌，这其实是依附于圣皇的宗教，是圣皇控制人民思想的工具，若不是历代圣皇的极力推崇，它本不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但它的教义是反对战争、讲求仁义的，所以当侵略计划首次被提出时，立刻有主教反对，认为既然天主教是圣天的国教，这个国家便也应该遵守教义，但圣皇天耀幻瞳只用一句话便驳回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王的浪漫只能以血写成！”

　　但在绝大多数时候，圣皇是尊重教廷的。他设置政、军、法三权分立，将立法和司法大权交到教会手中，这足以体现他对教会的尊重。而内阁掌行政权，军机掌军权，互相补充，也互相制约，但最终，所有的权力都汇聚到一个人手中，这个人也就是圣皇。

　　这是黄金大厅，历代圣皇处理政务之处，也是许多政治谋杀的发生地，多少渴望权力的人，都被永远埋葬在了这里。圣皇这个位置，原本就是为至强者准备的。

　　而如今，踏着无数政敌的尸体，站在权力之巅的人，便是当今圣皇天耀幻瞳。

　　他所属的幻瞳家族是个十分神秘的家族，三十年前它的姓氏是格兰特，是个曾经辉煌却已然没落的贵族，直到他的出现。

　　天耀幻瞳，原名天耀冯爱德华格兰特，是当时格兰特家族中新竟的强者，他执掌家族以来，硬是将消极颓废的格兰特家族，变成了繁荣昌盛的幻瞳家族。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自那以后，他便以第一家族族长之位登上圣皇宝座。

　　此刻他正悠闲地弹着钢琴，琴谱旁还有一杯葡萄酒。年长的侍者站在身后。

　　“圣上是对天灵他们不关心吗？”侍者轻轻问。

　　“这儿没其他人，”圣皇笑了笑，“不，我很重视他们。”

　　“是，校长。”侍者鞠了一躬，“您是想让他进入学院？”

　　“他也是血裔，”圣皇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是他对我还有额外的价值罢了。”

　　“那那个天羽呢？她的血统绝不在天灵之下。”

　　“我没有时间等她觉醒，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妙了。”圣皇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让他开心点，照顾好天羽，另外，记得002号吗？把她也送给天灵吧，反正她也没什么用了”

　　“明白了。”

　　金色的飞机降落在天都宽阔的机场跑道上，缓缓降下的舷梯上，走着两个人。

　　“这儿就是天都吗？真漂亮！”天羽无法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竟然在舷梯上跑了起来，像是要快些拥入这座城市的怀抱。

　　“小心些，别摔跤了。”天灵倒也不制止，不是不担心天羽，只是他自己也有些出神。

　　这就是天都吗？他们出生的地方，真的好美。好多的高楼，精美的索桥，即使影藏在雨幕之下，也依然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常听人说“都市森林”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天灵不知道的是，都市森林还有另一个意思。

　　“请问是天灵阁下吗？”几个人打着伞站在雨中，为首的问。

　　“是我。”天灵回答道，“你们是……”

　　“啊，我们是圣上派来接机的，顺便引荐你们去见圣上。”

　　“那就有劳你们了，”天灵笑了笑，又转过头对天羽说，“一会儿可别乱讲话。”

　　“知道啦！”天羽说。

　　初到黄金大厅，很少有不被它的气势和奢华吓到的，天灵也不例外，从从外宫走向正厅的黄金地毯上，他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但当大门推开的一刻，他所听到的，只是悠扬的钢琴旋律。他对钢琴也小有研究，但他还从未听到过如此行云流水的演奏。

　　“很抱歉，我没有继续往前的资格了，还是要您去独自面对圣上。”领路人歉意地说。

　　“多谢。”天灵微微点头。“那么天羽，你也暂时留在外面吧？”

　　“哦，好的。”天羽很听话。

　　天灵一个人走了进去，他还真想看看，这个几乎至高无上的人为什么会需要自己的“帮助”，或许是为了某个特定的原因，又或者……

　　“你来了。”大厅中央的男人轻声说，“是还再害怕吗？”

　　“有些，忌惮你真实的目的。”天灵倒是说了实话。

　　“呵，有时候心机太重可不好。”他轻咳了几声，“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耀幻瞳，当今圣皇。”

　　“那么，是时候来谈条件了吗？我能给你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为了表达诚意，你想要的，我可以先给你。”天耀墨镜后的眼睛中射出一种微妙的目光，然后他拿出几份契约，“签下它们，你就可以拥有一切。”

　　“这是什么？”天灵皱了皱眉。

　　“一共五份，内务臣的任命书、城中赛堡的地契、仆从的确认契约、调用家族资金的权限契约，”天耀说到这正了正色，“以及，神圣贵族学院的入学通知。”

　　“神圣贵族学院？”天灵笑了笑，“我可不是贵族。”

　　“你会喜欢那的，‘贵族’的含义并不是你理解中的，这些以后再慢慢解释，”天耀的目光一下冷得可怖，“而这，就是你可以给我的东西之一。”

　　什么？只要去一所学院上学就是他的要求？在这简单得不可思议的条件背后，天灵感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从黄金大厅中出来时，已是黄昏了，只是夕阳被乌云笼罩，看不见。循着地址，天灵找到了赛堡，这是座极其奢华的城堡，天灵自己都没想到，那个圣皇居然对自己如此看重。原本，他想只要地方能住就行，却不曾想会是这样豪华的待遇。看来自己对他的价值不小啊。

　　拿着刚拿到的钥匙打开门，立刻就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完全不是想象中尘封的样子，显然是被谁打扫过了，可谁会那么好心？难不成圣皇连清洁工都包了？

　　“主人好！”这是个极其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几乎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那是个和蔼的女孩，和天灵差不多大，可那种对人对事的圆滑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天灵，她可以让你很满意，就像现在这样。但她是谁？

　　“我是您的仆人，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主人，我会无条件服从您。”

　　“你叫什么名字？”天灵随口问。他这下想起来了，每个贵族都拥有奴隶，那是思想禁锢的牺牲品，他们会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从为主人做饭到为主人去死。在圣天，贵族的奴隶是个很高尚的身份，唯有最虔诚的天主教信徒才有机会成为。而主人对奴隶也绝不会肆意妄为，因为他们也要遵守教会制定的教义。如果他们违反，奴隶甚至可以向教会起诉。

　　“我叫小雪。”女孩回答。看着这个女孩，天灵忽然可怜起她来：她才几岁？或许和自己差不多，但自己正步入权力的殿堂，而她却成为了一个奴隶，尽管不会像那些奴隶制国家中奴隶的命运那么悲惨，但却从此失去了人身自由和其它许多权利。

　　“主人有什么吩咐的话尽管提。”小雪鞠了一躬，轻声说。

　　这时忽然有个人从天灵身后窜了出来，对着小雪比了个鬼脸。小雪显然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才站住。

　　“嘻嘻嘻，这位姐姐的胆量不大嘛！”这人笑着说。

　　“天羽，不要胡闹！”天灵低声说，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知道啦。”天羽笑着吐了吐舌头。

　　“想必这位就是小姐吧？”小雪上前又鞠了一躬。

　　“先生？小姐？我们是兄妹诶，又不是父女……”天羽轻声嘟囔。

　　“我还有些事，”天灵转过头，盯着小雪的眼睛，“我的要求是，在我不在时陪伴、保护好天羽，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或感到孤单，可以吗？”

　　“当然，”小雪又鞠了一躬，“主人放心吧。”

　　天灵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铁质或铜制的建筑，发出清脆的击打声，好似一首盛大的交响乐。风还是猛烈得很，吹在脸上一阵阵痛处。

　　眺望远方时，看到远处有几个人正踩着水快速接近，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天灵拿起雨伞，缓缓走下台阶，看着那些人由远及近，快速奔跑，每一次踏入水塘都会溅起一人高的水花。他们是谁？天灵猜那是那个什么神圣贵族学院的人，现在，他没有退路了。

　　几个人跑得气喘吁吁，为首的一个头发花白，显然已经有些年纪了，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像极了那些科研教授，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倒是很轻松，也不喘气。

　　“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找我。”天灵暗笑。

　　“这……这位就是天灵幻瞳阁下吧？”老人问。

　　天灵触电般往后闪了几步：“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这是他不愿回忆的，是的，他也姓幻瞳，那是圣皇的姓氏，自己被送往寒天岛之前，必然曾是这个家族的一员。但就目前而言，这个姓氏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更愿意在暗中偷偷地、不动声色地调查此事，却不想被这个学院掏了底。

　　“呵，或许你凭借那份档案可以欺骗大多数人，但你骗不了学院。”老人呵呵一笑，“对学院来说，要查透一个人太容易了。”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天灵问。

　　“是安排入学事宜，原本学员住校是学院的强制规定，但校长特许你可以不住校。”他说，“你可是校长看重的人，我们也不敢怠慢你。”

　　“校长？校长是……”

　　“也就是当今圣皇，神圣贵族学院是他一手创办的。”

　　“这所学院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等你入了学自会知道。”老人似乎很避讳，“对了，我叫赫卡，你就叫我赫卡教授吧。”

　　“嗯，好。”天灵点点头，“那么，我们要出发了吗？”

　　“想不到你也是个急性子。”赫卡教授笑笑，“好，那我们出发吧。”

　　天灵可不是好奇这所学院——当然不可能一点也不——他只是有些好奇圣皇送他去这所学院的目的，或许这会与这所学院的幕后有关，但现在还不得而知。